她低聲喃喃，想起旁人曾讚歎他“天賦絕倫，風姿出塵，容貌俊逸”
，此刻親眼得見，才知字字不虛。
方才救命之恩猶在心頭，感激之外，又悄然生出一縷敬慕。
直至那道挺拔背影徹底沒入晨霧，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任府遭此一劫，處處皆是待理之務，她輕歎一聲，轉身步入殘垣之間。
………………
眾人離了任府。
長夜將儘，天邊滲出薄薄一層魚肚白，朝日即將破雲而出。
街巷空曠寂寥，隻餘零落的腳步聲。
陳凡負手立在青石路中，神色冷肅，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麻麻地與他兩名徒弟。
該清算那“樂僵”
一事了。
麻麻地師徒三人麵如土色，彼此交換眼神，皆從對方臉上看到苦澀。
終究是躲不過的——阿豪尤其膽寒，想起這位師伯往日手段，頭皮陣陣發麻，隻怕少不了一頓痛揍。
“大師兄，這是……”
鄭子布察覺氣氛凝重，出聲詢問。
陳凡瞥向麻麻地：“你自己說。”
麻麻地麵皮抽了抽，支吾半晌，話裡話外竟將過錯全推至兩個徒弟身上，對自己疏於管教、怠惰輕忽的行徑隻字不提。
他心底早打定主意：要罰便多罰那兩個孽徒罷，自己分明是無端受累。
“竟有此事？”
鄭子布聽罷亦覺荒唐。
那具因樂聲異變的僵屍，竟是因阿豪、阿強對任家姑娘糾纏不休、疏忽職守所致？若換作他門下出這等紕漏，腿骨早該折了幾回。
“我親眼見那僵屍害了不下五十條性命，”
鄭子布愈說愈怒，“這些業障，皆要算在你們頭上！糊塗啊！”
阿強與阿豪垂首縮肩，半句不敢辯駁。
麻麻地偷眼去覷陳凡神色，指望他能念在同門情分從輕發落——自己總歸是遭了牽連，何其無辜。
“哼。”
一聲冷嗤驟然響起，麻麻地渾身劇顫，如墜冰窟。
那目光掃來時，昔日茅山上被這位師兄威壓所製的記憶轟然湧現——那是一人鎮服同代、無人敢不從的歲月。
“麻麻地，”
陳凡語聲沉緩，字字如釘，“其中當真無你之過？若非你一貫偷閒耍滑，明知二人心性浮浪，仍縱他們獨自趕屍，客軀又怎會遺失？”
“你在茅山時便是這般推卸，如今更是將過錯全數丟給 ** ，你如何配為人師？”
陳凡神情驟然冷肅，目光如刃掃向他。
麻麻地隻覺得脊背竄起一股寒意，臉色霎時褪儘血色。
陳凡所言不虛。
他心中何嘗不知那兩個徒弟行事荒唐？不過是自己貪圖省事，偷懶未曾親去督管他們頭一回趕屍，才惹出這般滔天禍事。
論起因果，這番業障，他恐怕要擔下一半。
一旁的鄭子布暗自搖頭。
原以為這位師弟下了山能改改脾性，不料仍舊是茅山上那副偷閒躲懶、遇事便溜的舊模樣。
果不其然，釀成今日大錯。
此人言語，果然信不得三分。
“唰！”
陳凡揚手便朝麻麻地臉上摑去，對方卻本能地一偏頭，竟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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