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龍交纏，卻在融合的關口遭遇無形壁障。
兩股極致之力相生相克，每進一步都需耗費數倍心力。
整整一日，殿中氣息如潮汐漲落，終於在某個瞬間轟然突破。
光柱衝天而起。
一柄巨劍的虛影淩空顯現，高達百丈，左半熾如烈日熔金，右半凜若萬古玄冰。
沒有揮斬，沒有震顫，僅僅存在本身便引動了天象——茅山左麓草木焦卷，炎氣蒸騰如墜熔爐；右峰霜結岩壁，嗬氣成冰。
所幸山中多是修道之人，若換作凡俗，此刻早已在冰火兩重天中昏死過去。
威壓如淵如獄，籠罩整座山脈。
所有茅山 ** 皆仰首屏息，修為淺薄者更是神魂戰栗，仿佛直麵蒼穹神威，隻覺天地將傾。
山巒在無聲震顫。
天穹之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自茅山主峰彌漫開來，如無形的潮水，頃刻間淹沒了方圓千裡的山川村鎮。
山下，田埂邊、屋簷下的鄉民紛紛停下手中活計，不約而同地望向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一種源於血脈深處的悸動攥住了他們的心神，雙腿發軟，不由自主便朝著山的方向伏跪下去。
“是山裡的劍仙顯靈了麼？”
“這氣息……叫人從骨頭縫裡生出敬怕來。”
低語與祝禱在風中散開，混著泥土與炊煙的味道，飄向巍巍群巒。
此刻的茅山宗門內，早已人影攢動。
玄靈道人須發微揚，與數位長老立於殿前高台，衣袂在無形的氣浪中起伏。
稍遠處的青石廣場上，鄭子布、林鳳嬌等 ** 也早已聚在一處，仰首望著主峰後山那片異象頻生的天空。
“如此氣象……”
一位眉須皆白的長老低聲喟歎，他修為已至虛丹圓滿，隻差一線機緣便可凝就金丹，此刻卻仍覺自身如滄海一粟，“莫非太玄師侄又悟出了什麼？”
“古籍之中，從未載錄這般劍勢。”
三長老雙目圓睜，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竟能引動天地清濁之氣，劃分寒暑疆界……這已非尋常劍道所能囊括。”
玄靈道人靜立不語，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想起這 ** 當年結丹之時，那枚七彩流轉、前無記載的虛丹。
如今看來，那或許隻是序幕。
“大師兄他……又走出了一條無人走過的路麼？”
鄭子布喃喃道，身側的林鳳嬌默然點頭，素來沉穩的臉上也浮起一抹感慨。
更遠處，秋生與文才怔怔站著，仿佛目睹傳說自書頁中走入現實。
他們知道，今日所見所感，必將隨那位師伯之名，刻入後世無數修道者的心念之中。
人群邊緣，一個麵容清冷的少女悄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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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寶寶的目光穿過幢幢人影，落向氣息傳來的深處。
拜入師門雖不久，她卻已清楚感知到，自己追隨的這位師尊，究竟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存在。
無人敢貿然靠近後山。
一柄古劍的虛影懸於半空，似真似幻，吞吐著凜冽與灼烈交織的意蘊。
僅僅是遠遠望去，便覺神魂震顫，如臨深淵，又似仰觀煌煌天威。
那股威壓籠罩四野，持續了將近半日，才漸漸如潮水般退去。
雲散天青，異象消弭。
但山陰處依舊寒意森森，向陽坡上仍暖意未褪，冷暖的疆界並未隨著劍影消散而立刻彌合。
空中殘留著縷縷銳意，如看不見的遊絲，偶爾觸及山石草木，便迸發出一聲輕微卻令人心悸的錚鳴。
殿宇深處，陳凡緩緩闔目，周身外放的鋒芒儘數斂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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