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轉的恐怖氣息驟然黯淡,如同被斬斷了根源,光華儘失,輕飄飄地落回那大乘教金丹修士手中,再無先前威勢。
各方來人皆是大驚失色,心悸之感油然而生。
一股遠比那法旨更加浩瀚深邃、宛如天地本身意誌般的氣息,自青銅古門之後蘇醒、升騰,牢牢鎖定了他們。
在這氣息籠罩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茅山的元嬰真君……蘇醒了!”
有人失聲驚叫,麵如土色。
若真君含怒出手,他們這些人絕無生還可能,元嬰之下,皆為芻狗。
塵埃落定處,玄靈道人掙紮起身,不顧自身傷勢,卻朝著青銅古門方向深深一揖,聲音雖沙啞卻異常清晰:
“純罡祖師,還請暫息雷霆,勿要出手。”
金色門戶中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悄然消散。
玄靈道人垂首而立,袖中的指尖卻微微發顫——方才那一道傳音,已耗儘他半身靈力。
遠處的慧悟大師合掌低誦佛號,聲音裡聽不出悲喜:“不想純罡真君尚在人間……此事須從長計議。”
四野寂然。
那些乘雲駕霧而來的各派高人,此刻皆默立如石像。
元嬰真君四字重若山嶽,壓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來時盤算的種種逼迫、試探,此刻都成了懸在自己山門之上的利刃。
三日後,臨江城的酒樓裡人聲鼎沸。
“你可見著那日的場麵?玄靈道人一人獨戰六位金丹,法相撐裂了半片天!”
“何止!聽說那道金色門戶一現,幾位金丹前輩連退三百裡……”
靠窗的雅間卻靜得出奇。
竹簾半卷,光塵在木案上緩緩遊移。
陳凡斟了一盞清茶,推向對麵白衣女子。
她接過時指尖有些涼,腕間一道淡青舊痕若隱若現——那是三日前的 ** 留下的。
“端木姑娘當真決定了?”
他問。
端木瑛抬眼,眸子裡有種枯井般的平靜:“八奇技本就不該藏於一人之身。
既然鄭師兄、周師兄皆信你,我又有何不可?”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薄絹,墨跡猶新。
陳凡未接,隻望向窗外街市熙攘人流。
四門八奇技在他經脈中流轉如江河,可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師父指著茅山雲霧說的話:“力量越重,腳下的路越要看得清。”
簾外忽然傳來環佩輕響。
白裙拂過門檻,像是攜來一捧山巔新雪。
白柔柔立在門邊,目光先落在端木瑛腕間傷痕上,頓了頓,才轉向陳凡。
“陳道友要測命?”
她坐下時,發間木簪掠過一線微光,“測命者難自測,你可明白?”
陳凡將茶盞推至她麵前。
水麵浮著兩片碧葉,正緩緩沉向盞底。
白柔柔聞聽陳凡欲測命數,正想在真人麵前展露一番手段,便欣然應允。
她自懷中取出一枚龜甲,那龜甲紋路繁複,顯然曆經歲月磨洗,透著蒼古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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