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不畏死，隻是深知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若僅是破除法旨，或許尚有周旋餘地；但將其踩入塵泥，便是對元嬰真君最徹底的輕蔑。
此辱必以血洗，甚至禍連親族，方能稍平真君之怒。
元嬰不可辱，這是修行界鐵律。
陳凡的目光掃過腳下殘破的金絹。
“我行事但求心意通達，何須畏懼？”
他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刃，“元嬰真君又如何？待我登臨彼境之日，便取他首級，報他傷我師尊之債。”
師尊受傷的消息如暗火灼心，他今日所為皆是故意——先以此辱討一分公道，待他日破境元嬰，再與大乘教幕後那位清算總賬。
四下一片死寂。
各方勢力修士麵麵相覷，竟無言以對。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桀驁之人，言語間竟將元嬰強者視作將來可斬之物。
霸道，亦或狂妄？在許多人眼中，這已是無知者的猖狂。
不敬真君者，終將付出血的代價。
“太玄，你此刻囂張，不過曇花一現。”
天山派的虛丹高手冷冷開口，“待真君親臨，你連求饒的資格都不會有。”
派中長老殞命之仇，他刻骨難忘。
“不錯，”
五台山的修士亦森然附和，“今 ** 有多張揚，來日便有多淒慘。
縱你天資再高，也不過是驟亮的流星罷了。”
各路人馬紛紛出言斥責，言語間皆是對陳凡的攻訐，企圖撼動他那顆不敗的道心。
他們所言之語，聽來倒也句句屬實。
“太玄，你今日所為必將付出代價！待到來日，莫說你，便是整個茅山也難逃傾覆之局，上下皆要葬送於此！”
塚虎真人再度開口，字字如釘，仿佛要將這些話烙進陳凡的命數裡。
陳凡向前踏出一步，嘴角掠過一絲冷笑，朗聲道：“萬千因果，儘歸吾身。
一切後果，由我一肩承擔！”
僅此一句，卻讓在場眾人心頭一震，感受到一股磅礴氣魄，幾乎令人窒息。
說出這話時，陳凡心中早已思慮周詳。
在他看來，縱是元嬰真君，也並非真正超然物外、無情無欲的神祇。
他們終究仍存顧慮——茅山之中，亦有元嬰坐鎮。
倘若大乘教背後的元嬰真君真敢對茅山下手，那他們離自身覆滅之日亦不遠矣。
隻要茅山的元嬰真君尚存，便可隨時展開慘烈反擊，令人防不勝防。
須知毀壞總比建立容易。
那些勢力耗費千年光陰，尋得洞天福地，培育靈草奇珍，積累諸般資源，又怎會不懼災劫臨頭？
若有一名元嬰真君與之結下血仇，不死不休地報複，隻要那位真君一日尚在，那個勢力便永無寧日，人人自危。
最終，也難免落得道統斷絕、寸草不留的下場。
到那時，縱使元嬰真君法力通天，也隻剩孑然一身，千年基業，頃刻成灰。
這便是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即便大乘教的元嬰真君再強，亦是有牽絆之人，不可能不顧慮此節。
因此，對方多半隻會將矛頭對準他一人。
而元嬰真君又不可輕易現世，陳凡自然更無畏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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