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是一枚流轉著溫潤光暈的寶珠。
珠體剔透如冰晶，內裡似有幽微的靈韻盤旋遊走，靜靜散發著清澈而穩定的明輝。
陳凡伸手接過，一股沁骨的涼意自掌心蔓延開來。
他雖辨不出此物的來曆，心底卻無端升起一種篤定：這珠子絕非尋常。
“難為你費心。”
他將寶物仔細收好。
馮寶寶趁勢問了幾處修行關竅，陳凡從容解答，言辭簡淨卻直指要害。
不料她聽後靜立片刻，周身竟忽地漾開一層無形鋒銳之意——竟當場悟出了一縷劍心。
陳凡暗自感慨。
他自家悟劍倚仗外緣助力，而這姑娘全憑天賦靈光乍現。
如此根骨，若得風雨磨礪，將來必是能獨當一麵的棟梁之材。
……
崆峒山巔，雲濤如海。
申公豹跨坐黑豹之上，俯瞰下界蒼茫，塵世城池不過芥子微塵。
幾隻虎妖伏在不遠處，皆是近來投靠的山野精怪。
他本不屑收攬這些微末之輩，但眼下正值用人之際。
“去，”
他召來其中一頭虎妖，擲下一卷玄色法旨，“將此諭內容傳遍四海八荒。”
虎妖銜旨騰躍而去。
申公豹未再多看一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凜冽的弧度。”既以歸來，自當先禮後兵……也好教世人知曉，我申公豹又回來了。”
他周身彌漫的氣息浩瀚如淵，竟已遠超尋常元嬰修士的範疇，隱隱觸及某種莫測之境。
一日之後，法旨顯化於九州天穹。
黑光蔽空，玄紋密布的卷軸高懸萬裡，投下的威壓籠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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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光芒最盛處，正指向茅山方位。
“茅山上下聽真：限爾等一月之內，恭送靈女出山。
逾期不遵，本座親臨之日，便是茅山覆滅之時。”
這卷法旨威勢更勝從前，散發的森然氣機撼動天象，竟令日月輝光都為之一黯。
無數修士感應到那鋪天蓋地的壓迫，心魂俱顫。
“一張戰諭便有如此大勢……這申公豹的修為，恐怕已臻化境。”
某位隱世的元嬰真人遙望天象，麵色凝重。
連他這般人物亦感到心悸，何況天下眾生？
九州震動，惶惶議論如野火蔓延。
尋常百姓雖不明就裡，卻也覺得天仿佛要塌陷一般——而這僅僅是一紙戰書的前兆，遠非本尊親臨。
……
沙城內外，酒肆街巷，人人皆在談論此事。
消息如風卷過曠野，所到之處皆留下不安的漣漪。
世人都隱隱感到，一場席卷天地的風暴，即將從茅山之巔開始席卷。
山野間，有散修仰望著天際那抹不祥的暗影，眉峰緊鎖，聲音裡壓著沉甸甸的憂慮：“那位太玄劍仙……當真能攔住這般怪物麼？”
何止一人作此想。
四下裡，許多張麵孔上都映著同樣的陰霾。
早有無數的評斷自各方傳來，皆言這申公豹的道行，至少已抵元嬰境的絕巔。
而這，還僅是憑一道法旨氣息所作的、最保守的估量。
他真正的實力，或許早已淩駕此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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