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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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隊長趙峰，作為隊伍裡的老大哥，覺得自己有責任打探一下情況。
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頂著巨大的壓力，看向自家老大那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的冷峻側臉，結結巴巴地開口：“老、老大……那個……車裡的那位……姑娘……是……？”
“姑娘”兩個字他說得極其別扭，因為實在無法確定車裡那位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小截裙擺和赤足的神秘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什麼來曆。
其他四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連添柴的、擦槍的、整理藥包的動作都放輕了，屏住呼吸，生怕錯過老大的任何一個字，任何一個表情。
陸擎擦手的動作早就停了，此刻他甚至沒有睜眼，隻是維持著背靠岩石、閉目養神的姿勢。
但他緩緩地、抬起了眼皮。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怒意，沒有警告，甚至沒什麼明顯的情緒。
隻是純粹的、冰冷的、如同深淵寒潭般的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趙峰臉上，沒有任何壓迫感，卻讓趙峰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麵所有的問題全都被凍在了喉嚨裡。
“……”趙峰張了張嘴，在對上陸擎視線的刹那，所有勇氣都煙消雲散。
他猛地低下頭，假裝被煙嗆到，用力咳嗽了幾聲，然後“專心致誌”地繼續撥弄火堆，仿佛剛才什麼都沒問過。
其他四人見狀，更是噤若寒蟬，連眼神交流都不敢有了。
林薇默默地把匕首插回刀鞘，陳默低頭研究自己的靴子，周銳拉上了醫療包的拉鏈，王鐵組裝步槍的速度快了一倍。
老大這態度，再明顯不過了——不想說，也不許問。
於是，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尷尬而緊張的沉默。
隻有火堆不知疲倦地燃燒著，偶爾爆出幾點火星，升騰起細小的灰燼，在夜風中飄散。
過了許久，食物吃完，水也喝得差不多了。
眾人開始安排守夜，前半夜由陳默負責，後半夜交給王鐵。
其他人各自找了相對平坦、背風的地方，鋪上簡單的防潮墊，和衣而臥。
沒人脫外套，也沒人真正放鬆，武器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陸擎依然靠在那塊大石旁，沒有挪動位置，也沒有鋪防潮墊。
他仿佛與那塊石頭融為一體，隻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車裡，蘇軟軟聽著外麵逐漸平息的動靜，小心翼翼地從裹緊的外套裡探出頭。
月光很亮，清輝如水銀瀉地，將荒野照得一片朦朧的銀白。
她能看清火堆旁或躺或坐的幾個人影。
趙峰和林薇各自睡在火堆一側，周銳靠著行李包，陳默抱著槍坐在火堆旁，警惕地注視著黑暗。
王鐵已經躺下，但狙擊步槍就放在手邊。
而陸擎，他靠在大石邊，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隻有偶爾篝火跳動、火舌躥高時，才會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光影，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緊抿的薄唇。
他似乎真的不打算對她做什麼，甚至沒有再往車裡看一眼。
蘇軟軟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於稍微落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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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
她輕手輕腳地、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地從副駕駛座挪到後排，後排座位更寬敞，可以勉強躺下。
她躺下來，身體蜷縮成一團，將陸擎那件寬大的外套蓋在身上，從頭到腳裹住。
外套上殘留的、屬於他的冷冽氣息，混合著硝煙、汗水和一種獨特的、如同雪後鬆林般的味道，將她整個人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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