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他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她費力地抬起沉重如鉛的眼皮，看著他布滿血汙、寫滿了後怕和心疼的臉。
看著他赤紅的眼眶，嘴角，努力地，勾起一個極淡、極虛弱，卻無比溫柔和安心的笑容。
“陸擎……”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氣若遊絲，“我沒事……”
“笨蛋……”陸擎的聲音哽咽了，他將臉埋進她染血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混合著血腥和她特有甜香的氣息，此刻讓他無比安心。
“誰讓你、誰讓你逞強的……”
“對不起……”蘇軟軟輕聲說，伸出手，用儘最後的力氣，輕輕碰了碰他臉上未乾的血跡，“可是，我不能……看著你死……”
“我說過，要一起活著……”她的眼睛漸漸閉上，聲音越來越低，“我也要，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家……”
話音未落，她頭一歪，徹底昏睡過去，臉色蒼白如紙。
“軟軟！”陸擎心頭一緊，立刻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脈搏。
呼吸雖然微弱但平穩，脈搏雖然虛浮但規律，隻是消耗過度，昏睡了過去。
陸擎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口的抽痛卻絲毫未減。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如同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易碎的珍寶。
然後，轉過身，看向身後。
防線上，所有還活著的士兵，都靜靜地看著他們。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動。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虔誠的光芒。
他們的目光，在陸擎和蘇軟軟之間來回移動，最終，定格在陸擎懷中那個昏迷的、蒼白柔弱的女子身上。
剛才那如同神跡般的一幕，那懸浮的身影，那赤紅的眼眸，那兩個字喝退數十萬喪屍的威嚴，將永遠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陸擎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的身影，掃過這片屍橫遍野、卻終於守住了的陣地。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用雖然沙啞、卻清晰無比、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緩緩開口：
“打掃戰場。”
“救治傷員。”
“我們……”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懷中人兒蒼白的臉上，然後抬起頭，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贏了。”
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贏了——！！！！”
“曙光萬歲——！！！”
“陸基地長萬歲！蘇小姐萬歲——！！！”
震耳欲聾的、帶著哭腔的、歇斯底裡的歡呼聲，如同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響徹雲霄，震動了整個戰場，甚至傳到了後方基地！
還活著的人們，無論傷勢輕重，都掙紮著站起來，舉起手中的武器，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呐喊、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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