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姑蘇城外的一處隱秘別苑中,裴蘇靜靜地端坐於涼亭之下,聽著雨打芭蕉的清脆聲響。
隨後,靜謐的別苑被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打破。
裴家暗衛如幽靈般穿過雨幕,單膝跪在涼亭外。而在暗衛身後,跟隨著一名身披蓑衣的年輕男子。男子摘下鬥笠,露出一張俊俏而小心翼翼的麵容。
此人,正是金陵慕容家的二公子,慕容楓。
“屬下慕容楓,拜見世子殿下!”慕容楓毫不猶豫地雙膝重重跪地,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雨水順著發絲滴落。
這位慕容家的二公子,自小是金陵奇才,慕容家嫡子,商業天賦聞名遐邇,後來又在昆侖山上,當著天下群雄的麵,出手揭穿了自家老祖慕容南天勾結魔道、修煉邪功的驚天醜聞。
在諸多酒館茶肆裡提及他,不少人都豎起一根大拇指,乃是個大義滅親的好夥子!
隻不過從那之後,這頗得矚目的天驕便徹底消失在了江湖之中,不少人傳聞他是被慕容家捉了回去,已被暗暗處死,不免搖頭歎息,感到遺憾。
但畢竟他當初行徑,可是損了慕容家數百年的聲譽,折了那位慕容家老祖的麵子,一個小小年輕人,哪能有命活。
但實際上,在白麟試之後,他便已經入了裴家在江湖裡的暗樁,這些日子,一直過得謹小慎微,不敢露頭在陽光之下。
慕容楓向來是這樣謹小慎微的性子,他雖投了裴蘇,但也深知自己不過是個小蝦米,即便慕容南天將他殺了,世子又怎可能特意為他複仇,能為他提供暗樁庇佑,慕容楓便已經感恩戴德。
直到如今,他又受了命令,前來麵見世子。
裴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笑了:“慕容楓,你可還記得我承諾過你什麼?”
慕容楓愣住,終於回想起了當初他拜在裴蘇的腳下,這世子冷漠的聲音高高傳來,宛若幽魂般又響在他的耳畔。
若是辦得不錯,他也有一步上青天的機會。
這些東躲西藏的日子裡,慕容楓左思右想都是如何隱姓埋名,直到此刻,他才感覺雙手雙腳微微發熱,明白自己的回報到了。
“全聽世子殿下的吩咐!”
慕容楓的聲音開始不自覺激動起來。
裴蘇看著他,也不打算廢話,直言道:
“慕容南天已經逃離金陵。你隱匿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回去了。我會讓鎮武司的喬淵跟著你,再給你三百鎮武司黑甲鐵騎。你帶著他們,回金陵,接管慕容家,統率金陵。”
慕容楓聽著這話,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連帶著雙手雙腳都開始發抖。
隱忍這麼久,背負著叛徒的罵名,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慕容楓,願為世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去吧,鎮武司的鐵騎已經在西門候著了。”
慕容楓起身再拜,然後快步而出。
他的步伐比來時急切了很多,那雙眸子也不再有這一年來小心翼翼的色彩,這一刻,仿佛狠辣與野心重新回到了這位慕容二公子的身上,叫他無比期待重新踏上金陵的土地!
......
三日後,龍首原金陵城,北門。
一隊鐵騎踏著黃塵而來,馬蹄聲整齊如一,三百名鐵騎皆身披重型黑甲、麵覆黑麵,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漫入金陵城。
為首的一匹神駿黑馬上,端坐著一名冷峻男子,其麵容足以叫天下膽寒,正是鎮武司大都督喬淵。
而在喬淵身側,一襲華貴錦袍、意氣風發的慕容楓,則是用一種貪婪而高高在上目光,打量著這座他闊別已久的城池。
有守軍望見了那麵墨色大旗,但終究是不敢阻攔,任由鐵騎直奔慕容家而去。
而慕容家府邸內,也早已亂作一團。
慕容家的長老、執事們聽聞馬蹄聲,紛紛拔出兵刃衝出,卻在看到那三百鎮武司鐵騎和最前方的慕容楓時,無不震驚惶恐,倒吸一口涼氣。
“慕容楓!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竟還敢回來!”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指著慕容楓破口大罵。
慕容楓冷笑一聲,甚至沒有回頭,喬淵便已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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