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在天空之中頓住，最終，一點一點轉過麵孔，望向了裴蘇。
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龐微微動了動，眼底深處的光芒閃爍不定。麵色中有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複雜。
相比起來，裴蘇一如既往的溫和的笑意，語氣熟稔自然，好似當年昆侖山上那場驚變不複存在。
“你一直停駐在此地，遲遲不入洞天……”葉清秋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仿佛兩塊寒冰在摩擦，“莫非，就是為了在這裡見我一麵？”
“呃...”裴蘇頓了頓，隨即坦然點頭。
“自然。當年昆侖山一別，葉兄便如石沉大海，再無半點消息。今日洞天大開，想著你或許會來，故而在此稍候。”
聽到“昆侖山”三個字，葉清秋依舊沒有任何波瀾，那一頭白發無風自動。
“我與昆侖，與世俗，早已再無瓜葛。我已經親手斬斷了這塵世間所有的關係。現在的我，不過是人間一野魂，你認識的是太一宗首席，而我早已不是。”
他的聲音裡沒有悲喜，好似陳述著事實。
然而裴蘇卻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清秋：
“哦？斬斷了所有？既然斬得這麼乾淨，那葉兄為何還要來這落鳳原？難道不是為了想在古洞天之中，尋那些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藥？”
葉清秋看著裴蘇，瞳孔緩緩震顫。
而裴蘇則是繼續道：“放心吧葉兄，或許你因為所遭的一切，不願同人間再有瓜葛，但我裴蘇依舊記著，在洞天之中，有何需要，儘管來找我。”
說完，裴蘇便側過身子，示意葉清秋可入洞天。
而白發青年看著裴蘇，好似想看出些什麼，隨後不發一言，化作劍光，衝入一片青色玄光之中。
看著葉清秋消失的背影，裴蘇輕輕撣了撣袖口，隨後又回身望去，又等了片刻，始終不見那雪衣仙影。
“算了。”
他淡淡落下了一句，隨即飛身而起，同樣沒入了洞天之中。
……
直到親眼瞧見裴蘇踏入了洞天，下方的陳堯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
否則如若不然，有裴蘇在此守著，他完全沒有把握從他身旁經過不被發現，雖然他修成了高深的斂息術，但卻不敢賭裴蘇有沒有修高深的瞳術。
陳堯又等了片刻，卻見雲端忽而又飛來一人，應是一女子，著雪衣麵紗，氣質如仙如神。
便聽四周響起陣陣驚呼聲。
“是雪崖劍仙，她竟然也來了！”
“這可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天仙劍啊！”
“這洞天之中，可謂是天下英才齊聚。”
“......”
陳堯苦修多年，望見那雪衣身影刹那間沒入了洞天之中，不由得暗道又是一位絕世妖孽。
他並未立刻飛升上去，而是在外圍謹慎地等了許久許久。
這才混雜在了一波剛剛趕到此地的二流宗門修士與天驕之中，毫不起眼地一同踏入了那散發著磅礴靈光的洞天裂縫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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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裴蘇遁入了那片青光裂縫，隻覺眼前被一片熾烈而純粹的青冥之光所充斥。那種光芒不帶任何殺傷力，卻剝奪了一切感官。
短暫的眩暈過後，玄光如潮水般褪去，裴蘇的視線迅速恢複。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並沒有置身於想象中的什麼上古遺跡或是仙山樓閣之中。
頭頂沒有蒼穹，四麵八方皆是一片灰蒙蒙的、猶如混沌未開般的虛妄之地。沒有方向，沒有邊界，腳下隻踩著一片懸浮的黑土。
而他的右手掌心微微一沉，一片清光閃過。裴蘇攤開手掌，隻見一枚通體雪白、觸手溫潤的玉佩憑空出現在了手中。
這玉佩材質非金非玉，上麵以極其古老繁複的刀法，栩栩如生地雕刻著一隻振翅高飛的大雁。
指尖觸碰到玉佩紋路的刹那，一道魂音在他腦中響起。
“凡持此雁符者，皆為有緣。入我門牆，當經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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