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把人當畜生使喚。”<\/p>
鄭承宗看著那人的眼睛。<\/p>
“我聽說沈節帥不一樣，沈節帥發軍餉從不克扣。”<\/p>
那人目光微動，靜靜聽著。<\/p>
“我鄭承宗爛命一條，誰給我飽飯吃，誰拿我當人看，我便給誰賣命。”<\/p>
鄭承宗語氣堅決。<\/p>
“我來了漢昌軍，就沒打算活著回去。隻要節帥能按月把軍餉送到我老父手裡，我在戰場上絕不後退半步。”<\/p>
那人沉默良久。<\/p>
“若是碰上敵軍，刀槍無眼，你們不怕？”那人再次發問。<\/p>
新兵沒有上過戰場，憑的全是一腔血勇，真到了刀對刀槍對槍的時候，許多人會嚇得尿褲子。<\/p>
李光虎拍著胸脯保證：“怕個鳥！老子有把子力氣。別管是蜀國蠻子，還是契丹蠻子，隻要敢來，老子一槍戳死一個！”<\/p>
鄭承宗則顯得沉穩許多。<\/p>
“怕，哪有人不怕死。”鄭承宗搖頭。<\/p>
“但怕也沒用，督戰隊在後麵盯著，不往前衝就是死，我隻求主將不要瞎指揮，不要讓我們白白去送死，隻要軍令下得明白，我豁出命去執行便是。”<\/p>
那人聽到這話，微微頷首。<\/p>
“說得好，怕死是常理，主將若不惜士卒性命，便不配統軍。”<\/p>
那人站起身，拍去衣袍上的草屑。<\/p>
“記住你們今夜說的話，在漢昌軍，隻要你們敢拚命，你們的家人便不會挨餓受凍，沒人會拿你們當畜生。”<\/p>
那人撿起地上的短刀，轉身離去。<\/p>
鄭承宗看著那人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生出幾分異樣感覺。<\/p>
這人說話雖然隨和，但渾身都透著一種讓人不敢抗拒的威勢。<\/p>
“承宗，這人誰啊？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削木頭。”李光虎撓著後腦勺納悶。<\/p>
“不知道，也許是哪個指揮的軍官吧。”鄭承宗收回目光，“別管了，繼續巡夜，明早還要操練。”<\/p>
次日清晨，戰鼓雷鳴。<\/p>
“集合！全軍校場點驗！”各營軍官大聲呼喝。<\/p>
鄭承宗與李光虎翻身躍起，迅速穿戴皮甲，抓起長槍，跟著隊伍湧出帳篷，向大營中央的平闊校場奔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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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漢昌軍士卒列成一個個嚴整方陣。<\/p>
刀盾手在前，長槍手居中，弓弩手在後，黑壓壓的人海，鴉雀無聲，隻有戰旗在寒風中翻飛。<\/p>
鄭承宗站在左廂步軍方陣中，他挺起胸膛，雙手用力握著槍杆。<\/p>
點將台上。<\/p>
慕容延釗身披鐵甲，手按刀柄，威風凜凜地跨步上前。<\/p>
“站直了！都給老子站直了！”慕容延釗聲如巨雷。<\/p>
“你們現在是漢昌軍的兵！穿了這身皮甲，就得有軍人的樣子！誰敢彎腰駝背，拉出去打二十軍棍！”<\/p>
新兵們被這氣勢震懾，紛紛挺直腰板，大氣都不敢喘。<\/p>
慕容延釗訓斥完新兵，轉身退到點將台側首，他低下頭，擺出恭敬的姿態。<\/p>
不僅是慕容延釗，台上的趙匡胤、石守信等一眾悍將，皆是麵向台後，躬身肅立。<\/p>
一匹通體純黑，神駿非凡的戰馬緩緩踱步而出。<\/p>
馬上之人，頭戴兜鍪，身披玄色鎧甲。外罩一件緋色官袍，腰懸長刀。<\/p>
他單手控韁，控馬上前，停在點將台正中央。<\/p>
那一瞬間，全場數萬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甲片碰撞聲震耳欲聾。<\/p>
“參見節帥！”<\/p>
山呼海嘯般的參拜聲，在長安城外的曠野上激蕩。<\/p>
鄭承宗跟著眾人跪下，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前排士兵的頭頂，看向點將台上的那位最高統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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