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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趕出去了?王相公可是當朝宰相啊!那沈節度怎麼敢?”穀子結結巴巴。<\/p>
“宰相算個屁!”老李啐了一口,“這年頭,手裡有兵才是草頭王,沈節度兵強馬壯,連朝廷也隻能供著。他王守恩算什麼東西。惹惱了那位爺,沒當場拔刀剁了他,算是他王家祖墳冒青煙了。”<\/p>
沒錯,底層士兵的眼睛最是雪亮。<\/p>
他們不懂朝堂上那些複雜的權力製衡,他們隻認誰的刀子快,誰的拳頭硬。<\/p>
王守恩平日裡騎在他們頭上拉屎,如今被更狠的人治了,這群州兵心裡別提多痛快了。<\/p>
老李指著乾辦離去的方向。<\/p>
“看到了吧,王守恩咽不下這口氣,他不敢在洛陽跟沈節度動刀兵,便隻能連夜寫牓子,派心腹快馬加鞭送去大梁城。這是要去官家麵前告禦狀呢。”<\/p>
穀子咽了一口唾沫。<\/p>
“那....那大梁城那邊會發兵來打沈節度嗎?”穀子擔憂道。<\/p>
若是朝廷發兵平叛,洛陽便是戰場,他們這些守門小兵第一個遭殃。<\/p>
“發兵?大梁城裡現在亂成一鍋粥了。”老李搖頭。<\/p>
老李的判斷並非沒有依據,他在城門守了這麼久,過往商旅、驛使帶來的朝堂消息,他聽得多了。<\/p>
“李守貞還在河中府造反,這節骨眼上,朝廷去哪裡調兵來打沈節帥?再說了,郭樞密是沈冽的義父,能看著自己乾兒子吃虧?這狀告上去,多半也就是打嘴仗。”<\/p>
老李擺擺手,顯得並不在意。<\/p>
“不過,王守恩畢竟是西京留守。如今沈節帥如此跋扈,怕是進了京也不太好過。”老李摸著下巴上胡茬。<\/p>
太陽漸漸升起,陽光驅散了薄霧。<\/p>
城門外,終於出現了幾個零星路人,都是些衣衫襤褸的農戶,挑著幾擔菜戰戰兢兢地靠近城門。<\/p>
老李走上前,他沒有像往日那樣板著臉索要城門稅,而是揮了揮手。<\/p>
“進去吧,今日不收稅。”老李下令。<\/p>
農戶們愣住,滿臉不可置信,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這又是官兵設下的什麼新圈套。<\/p>
“軍爺....這....這稅....”一個老農佝僂著背,不敢挪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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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都被趕出留守府了!他定的那些狗屁稅法,今兒個沒人收了!趕緊進城去賣菜!”穀子在一旁大聲幫腔。<\/p>
農戶們聞言,先是震驚,隨後眼中都是湧出喜色,他們挑起擔子,步履輕快地走入城門。<\/p>
看著農戶們進城的背影,老李心中也暢快不少。<\/p>
這沈節帥雖然跋扈,但他乾的這事,確實大快人心。<\/p>
於是乎,城門口氣氛輕鬆了許多。<\/p>
幾個州兵甚至靠在牆邊閒聊起來。<\/p>
然而,這份輕鬆並沒有維持多久。<\/p>
半個時辰後。<\/p>
城內方向,再次傳來了馬蹄聲。<\/p>
這一次的馬蹄聲,與之前那乾辦的單騎狂奔截然不同。<\/p>
聲音沉悶,節奏整齊。<\/p>
這不是用來趕路的驛馬,這是戰馬,是久經沙場的軍馬!<\/p>
“列陣!”老李臉色大變。<\/p>
穀子等人也察覺到了異樣,立刻在門洞前排成一排。<\/p>
馬蹄聲由遠及近,逼近城門。<\/p>
五騎人馬出現在街道儘頭。<\/p>
五名騎士,皆身披黑甲,沒有累贅裝飾。<\/p>
腰間掛著橫刀,馬鞍旁掛著短弩。<\/p>
戰馬皆是肩高體闊的河東良駒。<\/p>
這正是沈冽麾下的漢昌軍中軍親衛。<\/p>
五騎速度極快,他們看到城門處攔截的州兵,根本沒有勒馬減速的意思。<\/p>
老李額頭冒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這五人身上的壓迫感,這絕對是殺過不少人的精銳。<\/p>
“來人止步!”老李壯著膽子,大喝出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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