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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專橫，曆來是禍國之源，前有李守貞，現有這沈冽，官家若是不施以雷霆手段，日後這大漢江山，誰還把陛下放在眼裡？必須殺一儆百！”<\/p>
在李業的附和聲中，劉承祐的呼吸也是愈發粗重。<\/p>
沒錯，李業說得有幾分道理，不可不防。<\/p>
劉承祐伸手揉著眉心，視線落在了禦案上的另一份牓子上。<\/p>
那是沈冽的牓子。<\/p>
劉承祐帶著滿腔怒火伸手拿過那份牓子。<\/p>
他倒要看看，這個跋扈軍閥，在牓子裡還要怎麼為自己的暴行狡辯。<\/p>
目光落下。<\/p>
大殿內，李業還在喋喋不休地痛罵沈冽，羅織著各種大逆不道的罪名。<\/p>
後匡讚站在一旁，眉頭緊鎖。<\/p>
他覺得李業有些得意忘形了。<\/p>
沈冽剛剛平定關中，手握虎狼之師，這等節骨眼上，豈是說削官就能削官的？<\/p>
逼急了沈冽，大梁城都要麵臨兵災。<\/p>
就在後匡讚猶豫是否要出言提醒時。<\/p>
劉承祐的表情卻是變了。<\/p>
他看著紙麵上的文字，原本暴怒的麵容，出現了一絲凝滯。<\/p>
隨後，那凝滯化作了錯愕。<\/p>
緊接著，錯愕又變成了某種難以名狀的舒緩與愉悅。<\/p>
待看清上麵極度恭敬的話語後，劉承祐頓時變了臉。<\/p>
怒火如潮水般退去。<\/p>
這封牓子，出自符清漪之手，文章寫得滴水不漏。<\/p>
開篇便是極儘謙卑的謝恩之語。<\/p>
沈冽在牓子中言明，自己一介草莽武夫，能有今日戰功，全賴官家洪福齊天，聖威遠播。<\/p>
官家恩賜兩鎮節度與殿前軍都指揮，恩重如山。<\/p>
臣沈冽唯有肝腦塗地，結草銜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p>
字裡行間，透著一個臣子對君王最純粹的依附與忠誠。<\/p>
隨後，筆鋒自然一轉，提及了洛陽之事。<\/p>
牓子中並未狡辯搶宅子的事實，而是換了一個絕妙的角度。<\/p>
沈冽痛心疾首地控訴，臣奉詔進京，路過洛陽。<\/p>
本欲瞻仰東都風采，卻見洛陽城內民不聊生，餓殍遍地。<\/p>
臣細查之下，方知西京留守王守恩，在此地橫征暴斂。<\/p>
設立名目繁多的苛捐雜稅，甚至連乞丐行乞、百姓出殯都要課以重稅。<\/p>
牓子裡寫道：官家仁德布於四海，王守恩此等敲骨吸髓之舉，實乃敗壞官家聖名，荼毒大漢子民。<\/p>
臣沈冽身為大漢武將，見此等貪贓枉法、毀損國朝根基的奸佞，實在按捺不住胸中怒火。<\/p>
臣自知未奉聖旨，擅自懲治朝廷命官乃是越權死罪。<\/p>
但為了保全陛下在洛陽百姓心中的威望，為了大漢江山社稷，臣寧願背負擅專之罪，也要將這等國賊逐出留守府。<\/p>
牓子末尾，沈冽再次叩首。<\/p>
臣深知罪孽深重，已在洛陽城內閉門思過，聽候官家發落。<\/p>
若是官家要臣項上人頭，臣絕無二話。<\/p>
隻求官家明鑒王守恩之惡。<\/p>
另外，沈冽還附上了一道表功牓子。<\/p>
言明香積寺一戰，老將趙暉拚死血戰，功勳卓著，懇請劉承祐將洛陽這等要地，交由趙暉這等忠義老臣鎮守，以安東都民心。<\/p>
劉承祐捧著這份牓子，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p>
他看著牓子裡那句“敗壞官家聖名”心中深以為然，王守恩那等搜刮手段，確實該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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