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看我們?是把當今天子置於何地?”<\/p>
楊邠語氣沉重,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p>
“你當真以為你手裡握著侍衛親軍,就能在這大梁城裡為所欲為?你殺了他,明日官家就會下旨拿你!到時候,你不僅保不住你的發妻,連我們都要被你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你好好想想罷!”<\/p>
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p>
史弘肇是一個純粹的軍人,擁有著武將慣有的貪財這種劣根性,但他也聽得懂“拖累”這兩個字。<\/p>
這群武將能在這大梁城裡立足,靠的就是抱團取暖。<\/p>
郭威見史弘肇氣勢弱了下來,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p>
“弘肇,楊相公說得對,蘇逢吉出言不遜,那是他該死。但殺他,不能用這種當街行凶的糙法子。你今日若是真落了刀,便是授人以柄。咱們在朝堂上,不能再給官家遞刀子了。”<\/p>
郭威語重心長地勸慰。<\/p>
驚魂未定的王章也趕緊湊了過來,擦著額頭的冷汗附和:“是啊是啊,史公。這事真要在府上見了血實在是不合適,你大人有大量,今日這事,咱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p>
史弘肇站在原地,隻是沉默,並不說話。<\/p>
過了許久。<\/p>
史弘肇突然抬起手。<\/p>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隻是手腕一抖,將那把橫刀直接擲向剛剛走入大堂的沈冽。<\/p>
橫刀在空中翻轉,帶著呼嘯風聲。<\/p>
沈冽眼神一凝,腳步未動,右手探出,穩穩地抓住了刀柄,刀鋒停在距離他大腿外側不足寸許的地方。<\/p>
“你的刀拿穩了。”史弘肇沒好氣地拋下這句話。<\/p>
他看都不看郭威和楊邠一眼,轉身向著府外走去。<\/p>
郭威和王章見狀,趕忙跟了上去,生怕這位再惹出什麼亂子。<\/p>
眾人一路追到府邸大門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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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已經牽來了戰馬,史弘肇翻身上馬,動作粗魯地扯動韁繩。<\/p>
“弘肇!你去哪?”郭威在台階上喊道。<\/p>
史弘肇勒住戰馬,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大門前這群同僚,隻是不耐煩地擺手。<\/p>
“老子回府都不行嗎!別跟著我!”<\/p>
丟下這句滿帶怨氣的話,史弘肇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載著這位禁軍統帥衝入夜色。<\/p>
楊邠站在台階上,看著史弘肇消失的方向,眉頭越鎖越緊。<\/p>
史弘肇這等火爆脾氣,今日受了這般奇恥大辱,怎麼可能輕易咽下這口氣。<\/p>
他嘴上說回府,萬一半路越想越氣,直接帶著親兵殺去蘇逢吉的相府,那局麵就徹底失控了。<\/p>
楊邠不放心。<\/p>
“備馬!”楊邠當機立斷。<\/p>
隨從趕緊牽來坐騎,楊邠翻身上馬,立刻順著史弘肇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p>
他必須親眼看著史弘肇回府,才能睡得著這安穩覺。<\/p>
這一場原本為了緩和朝堂矛盾而精心籌備的接風宴席,就這樣在一片狼藉與極度的劍拔弩張中戛然而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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