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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嶼聽著這些話，淚水決堤。<\/p>
“大哥，我都記得。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李嶼哽咽著回應。<\/p>
李崧拍著李嶼的後背。<\/p>
“有一次，契丹兵喝醉了酒，衝進府裡要殺人取樂，他們抽出了鞭子，你嚇得躲在角落裡發抖。是我衝上去，抱住那個契丹兵的腿，替你挨了三鞭。”<\/p>
李崧解開衣領，露出胸膛上一道長長的疤痕。<\/p>
李嶼看著那道刀疤，雙腿一軟，跪在李崧麵前，抱住李崧的雙腿痛哭。<\/p>
“大哥！你別說了！我不是人！我害了你！”李嶼連連扇自己耳光。<\/p>
李崧拉住李嶼的手，阻止他自殘。<\/p>
“所以，這次也一樣。”李崧語氣堅決。<\/p>
他走回書案前，拿起毛筆。<\/p>
“我是李家的長子，這李家的天塌了，理應由我來頂著。”李崧看著那張寫了一半的認罪書。<\/p>
“我這把老骨頭，活了這麼久，做了宰相，做了太傅。榮華富貴享受過了。死不足惜。進了那開封府的大牢，夾棍也好，烙鐵也罷。我咬咬牙，也就過去了。大不了一死。”<\/p>
“但你不行，李家的香火，還要靠你傳下去。你不能死在牢裡。那種酷刑，你挨不過的。”<\/p>
沒錯，李崧的每一句話，都擊中了李嶼內心最脆弱的地方。<\/p>
他用往日的恩情，用長兄的責任，用對死亡和酷刑的描繪，將李嶼的良知和愧疚徹底逼到了死角。<\/p>
李嶼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自己這位白發蒼蒼的兄長。<\/p>
他想象著大哥那瘦骨嶙峋的身體，被綁在刑架上，想象著滾燙的烙鐵按在大哥的胸口，想象著大哥在牢房裡發出淒慘的哀嚎。<\/p>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多喝了幾杯酒，逞了一時口舌之快。<\/p>
強烈的負罪感，讓李嶼為之一滯。<\/p>
他不能讓大哥去死。他不能讓一個為了保護他挨過刀子的老人，去開封府的大牢裡承受那種慘無人道的折磨。<\/p>
他李嶼雖然是個廢物，雖然經常惹禍，但他也是李家的子孫，他不能做這等禽獸不如的事。<\/p>
李嶼從地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書案前一把搶過李崧手中的毛筆。<\/p>
“大哥，你退後。”李嶼聲音出奇的平靜。<\/p>
李崧愣了一下，他看著李嶼。<\/p>
“你要乾什麼？把筆給我，快寫不完了，蘇逢吉的人馬上就要到了。”李崧伸手去奪筆。<\/p>
李嶼側身避開，他一把將書案上那張李崧寫了一半的認罪書扯得粉碎，紙屑飄落在地上。<\/p>
李嶼重新鋪開一張新紙。<\/p>
“大哥，我李嶼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出彩的事，文不成，武不就。整日裡靠著李家的名聲混吃等死。我給你惹了不少麻煩。”李嶼一邊說，一邊將毛筆蘸滿墨汁。<\/p>
他低著頭。<\/p>
“今天這禍，是我闖的，就該我來扛。”李嶼開始在紙上奮筆疾書。<\/p>
李崧站在一旁，雙手顫抖。<\/p>
“你胡鬨！你扛不下來的！你會死在牢裡的！”李崧大聲訓斥，上前試圖阻止。<\/p>
李嶼左手用力推開李崧。<\/p>
“我扛得下來！”李嶼大聲吼道。<\/p>
他抬起頭看著李崧。<\/p>
“我在酒樓，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了那些。大家都聽見了。我賴不掉的，就算你替我頂罪，蘇逢吉也不會放過我。他會把咱們倆一起弄死，既然總要死一個，那就死我一個！”<\/p>
李嶼低下頭，繼續書寫。<\/p>
他在認罪書裡寫道。<\/p>
是他李嶼，對朝廷不滿，對當朝宰相懷恨在心。他在酒樓酒後吐真言，試圖煽動世家子弟作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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