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五日前剛從江陵回來。」壯漢應聲答罷,話鋒一轉,「三日前夷道開戰,河麵封鎖,沒法營生,便隻能歇在這兒。」
「江陵現下如何?可還安穩?」馬秉連忙追問,聲音裡難掩急切。
壯漢疑惑瞥他一眼,據實回道:「和往常一般,沒甚異常,市集照舊熱鬧。」
聽聞此言,馬秉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暗暗掐指一算,今日已是冬月廿五,距離史料記載關羽遇害的日子,已不足一月。
時間迫在眉睫,唯有儘快率援軍趕往臨沮,方能從吳軍手中救下關羽。
念及此,他心中焦灼更甚。
船隻抵達南岸,眾人陸續上岸。
馬秉不敢耽擱,當即吩咐,沿河岸繼續東行。
他邊走邊暗自思索,蠻族突然攻打夷道,蠻王十有八九身在軍中。
隻是蠻族此次軍事行動,實在反常。
夷道剛落入東吳手中,蠻族便貿然出兵,無疑是公然與東吳為敵。
以蠻族當下的實力,根本無法與東吳抗衡,斷然不會輕易行此冒險之事,其中必定另有緣由。
忽然,他靈光一閃,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莫非此事,是父親馬良在暗中鼓動?
父親向來善於聯絡各方勢力,若真是他從中周旋,倒也能解釋蠻族這反常的舉動。
一行人剛從河灘走到武陵山腳下,一陣急促的鑼聲,驟然從林中響起,「哐哐哐」的聲響,劃破山林的寧靜。
緊接著,一隊身著簡陋鎧甲,手持刀矛的蠻兵,從樹林中衝殺而出,瞬間便將馬秉等人遠遠圍住。
隨行護衛忙拔刀劍,圍成圓圈護住胡氏等人。
一名蠻將上前兩步,厲聲喝問:「你們,什麼人?竟敢擅闖我蠻族地界!」
馬秉抬手推開身前護衛,走到蠻將麵前,迎上對方兇狠的目光:「我等來自江陵,有要事求見蠻王。」
他料想眼前這蠻將,未必聽過父親馬良的名號,與其白費口舌,不如直接尋其首領交涉,反倒更易成事。
遂微微拱手,「爾等首領何在?可否引來一見,我有要事相商。」
那蠻將上下打量馬秉一番,沉默片刻,從腰間摸出竹哨,用力一吹,幾道長短不一的哨音,直衝雲霄。
不久,樹林前方傳來雜亂腳步聲,數十名蠻兵簇擁著一名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快步而來。
少女頭戴花環,長發編作無數細辮,束成高馬尾,身著鞣軟鹿皮縫製的紫色交領短衣,窄袖及腕,以銅扣束緊。
外披一件毛色油亮斑駁的熊皮,用皮繩鬆鬆係在胸前。
馬秉心頭巨震,這群蠻兵的首領,怎會是這般天真嬌俏的少女?
待少女走近,他看清其麵容,心頭又是猛地一沉。
她生著一雙清澈杏眼,臉頰暈著淡淡紅暈,肌膚卻是蜜褐色,想來是常年奔走山林之故。
眉眼間既有山野兒女的靈動,又透著一股凜然英氣,讓人不敢小覷。
她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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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行至馬秉十步外站定,打量他一番,眼眸掠過一絲好奇:「你要見我?」
馬秉一時失神,脫口問道:「你是何人?」
先前那蠻將當即大怒,猛地舉起長刀,刀尖直指馬秉咽喉,厲聲喝罵:「大膽!竟敢如此無禮!此乃我蠻王之女,紫蝶姬是也!」
「紫蝶姬?」
馬秉瞳孔微縮,他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史料對蠻族記載極其稀少,最知名的不過夷陵之戰時,蠻王沙摩柯率部相助劉備,最終戰死沙場。
至於蠻王子女,更是全無記載。
他萬萬沒想到,竟會在此處,遇上蠻王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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