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秉略一沉吟,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抬手比出噤聲手勢,點了十名精悍士兵,又朝山下一條隱秘小徑指了指。
那十名士兵心領神會,當即弓身斂足,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山林深處探路。
直至林間傳來三聲短促而微弱的鳥鳴,那是約定好的安全信號,馬秉這才抬手揮了揮,示意身後眾人緊隨其後。
一行人借著林木掩護,悄悄隱匿在喇叭坡入口,身影與樹木渾然一體。
馬秉先側耳凝神,細辨山林間的動靜,確認無異常後,才悄悄挪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隻探出半張臉。
他警惕地掃過西麵那片看似靜謐的山林,吳軍的伏兵,便藏在那片林木之中。
隨即,他又飛快轉頭,望向東麵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股莫名的緊張感,油然而生。
約莫一炷香後,一名哨兵從東麵高處的山巒上悄然而來,走到馬秉麵前稟告:
「馬公子,東麵的山路上,來了一隊人!因相距過遠,看得不甚真切,約莫二十餘人,皆手持兵刃,衣著打扮模糊難辨,其具體身份與來意,一無所知。」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馬秉眼中倏地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示意那哨兵返回繼續監視。
他緩緩直起身,後背輕抵在樹幹上,緊繃的肩背稍稍鬆弛,心緒也舒緩幾分。
原來如此,這些人,便是吳軍此行不惜深入蠻族腹地,也要全力追捕的目標!
心底的焦灼散去大半,吳軍此次行動的目標並非武陵山,他們暫時沒有危險。
可隨之而來的,是愈發濃烈的好奇。
他暗自思忖,究竟是什麼人,竟能讓吳軍如此大費周章,不惜冒著被蠻族襲擊的風險,深入清江河穀腹地來捉拿?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形,脊背重新繃得筆直,目光鎖定著東麵的山路。
一個時辰後,那隊人終於走近喇叭坡。
他們並未走開闢在樹林間的山路,反倒沿著河岸的怪石堆蜿蜒前行。
因距離尚遠,又有嶙峋怪石與雜樹遮擋,馬秉看不清他們的容貌。
他眯起雙眼,凝神細看,才勉強分辨出,這支二十餘人的隊伍中,大多人身披甲冑,手持兵刃,倒有幾分潰兵的模樣。
可隊伍之中,卻夾雜著一名身著文士裝束的男子、一個布衣打扮的平民,還有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這三人混在一眾甲士之中,顯得格外紮眼。
馬秉心中的疑惑更甚,若真是潰兵,怎會帶著文士、平民與老婦人同行?
他眼睜睜看著這一行人穿過怪石堆,一步步踏入喇叭坡。
身旁一名士兵按捺不住,悄悄湊上前來,低聲請示:「馬公子,這些人眼看就要進入吳軍的伏擊圈,我們是出手相助,還是繼續原地觀望?」
馬秉再次定睛凝視,目光在那隊人身上反覆掃過,依舊沒能辨出他們的具體身份,也猜不透吳軍追捕他們的真正緣由。
他壓著聲音,對身旁的蠻兵下令:「所有人都不許妄動,原地隱蔽,靜觀其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擅自出手!」
那隊人踏入坡地後,不少人身子猛地一鬆,甚至有人忍不住振臂歡呼起來,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釋然。
顯然,他們也清楚,穿過這片喇叭坡,前麵便是清江河穀,距離脫險又近了一步。
馬秉心中暗嘆,這些人,還是高興得太早了,竟渾然不覺,致命的危險已然悄然逼近。
就在這行人順著喇叭坡,走近河灘的時候,一聲清脆的鑼聲,驟然響起,劃破山林的寂靜!
緊接著,數百名吳兵從山林中呼嘯而出,喊聲震天,瞬間將那二十餘人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馬秉遠遠望去,隻見那隊人起初有些慌亂,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口中驚喝不斷。
但僅僅片刻後,他們便迅速鎮定下來,有序地圍成一個圓圈,將那名文士與老婦人護在中央,擺出了一個防禦陣勢。
馬秉心中暗自詫異,看來,這些人絕非普通潰兵,這般臨危不亂的臨場應變,分明是久經戰陣的老兵。
心中的驚奇愈發強烈,他再也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借著樹木的掩護,悄然向西邊的山林靠近,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忽然。
一陣破鑼般的粗啞嗓音隨風傳來,刺耳難聽,瞬間蓋過了林間所有的喧囂與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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