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九。<\/p>
莊敬殿,龍床之上。<\/p>
李旦看著眼前的素色帷帳,輕聲道:“今日休沐!”<\/p>
劉瑾儀從李旦胸前爬起來,詫異道:“今日不是要議事嗎?”<\/p>
“三人而已,朕,母後,加上裴相,要議定很多事,最多加上沈君諒、李景諶、宗秦客幾人記錄而已。“李旦笑笑。<\/p>
自他一言拉攏岑長倩之後,武後除了大朝和常朝外,便不敢再讓他輕易去見其他大臣。<\/p>
就是授課,見刺史,也多加以限製。<\/p>
就是怕他言語之間,就將更多人心拉攏過去。<\/p>
“明日三月初一,是朔朝,要宣布很多事,譬如皇兄的事。”李旦輕輕撫摸劉瑾儀的臉頰,輕聲道:“皇兄的事不隻是他一人,還有皇嫂,幾個兒子女子,還有他的嶽丈,他們一家有幾人能活下來,全靠今日。”<\/p>
“他們會死嗎?”劉瑾儀抱著李旦,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p>
“母後手段,向來凶狠!”李旦搖搖頭,又點頭道:“另外還有裴相,皇後別忘了,是母後和裴相聯手廢了皇兄,皇兄的罪名已經定下,必須坐實,不然他們廢帝算什麼,朕的登基算什麼?”<\/p>
劉瑾儀緊緊的抿住嘴。<\/p>
許久,她抬頭道:“陛下能救一救他們嗎,萬一他日,我們也淪落這種境地,又該如何?”<\/p>
“今日之事,極難的。”李旦看著劉瑾儀,輕聲道:“母後本就是攜大勢壓朕,朕同意,朕在朝臣心中的印象就會變差,朕不同意,母後就會離間朕和裴相,母後的手段啊!”<\/p>
劉瑾儀驚愕的看著李旦。<\/p>
李旦平靜的點頭。<\/p>
這不過是常規的政治鬥爭而已。<\/p>
這甚至都算不上凶狠。<\/p>
劉瑾儀突然那堅定的看向李旦:“那不管他們,陛下想怎麼來,就怎麼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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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摟住劉瑾儀,笑笑道:“如果今日的結果,還不能讓皇後滿意,朝臣又如何滿意,放心,皇後儘管看著就是。”<\/p>
“嗯!”劉瑾儀點頭,但目光緊緊盯著李旦。<\/p>
“好了,該起了!”李旦笑了一聲,然後直接掀開錦被,大笑而起。<\/p>
劉瑾儀趕緊拉住錦被,蓋住自己赤裎的嬌軀,好笑好氣的看著李旦的背影。<\/p>
但很快,她就擔憂起來。<\/p>
又要死人了。<\/p>
……<\/p>
徽猷殿,武後一身黑色圓領袍,頭戴翼善冠,坐在長榻上看著奏本。<\/p>
不時眉頭緊蹙。<\/p>
側畔蠟燭幾近燃儘。<\/p>
上官婉兒悄然出現在內殿門口,福身道:“太後,陛下從莊敬殿起行了。”<\/p>
“嗯!”武後放下奏本,抬頭道:“走吧。”<\/p>
“是!”上官婉兒趕緊上前,攙扶武後下榻。<\/p>
武後看了上官婉兒一眼,問道:“以你之法,你覺得皇帝今日所行會是如何?”<\/p>
上官婉兒稍微沉吟,謹慎道:“奴婢以為陛下不會在流放韋玄貞之事上爭執的,甚至整個韋家人都不會爭執多少,畢竟他要做他的聖君,也要注意自己的根基,所以,這件事他不會動,但廬陵王那裡,他不會放手的。”<\/p>
“兄弟悌義!”武後點點頭,邁步道:“走吧,看看婉兒你對皇帝的判斷,究竟幾分對錯?”<\/p>
上官婉兒猛然心裡一緊。<\/p>
武後要看的不僅是皇帝。<\/p>
也要看她。<\/p>
上官婉兒微舒一口氣,然後神色依舊謹慎的護送武後坐上步輦,朝貞觀殿而去。<\/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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