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沉默了下來，目光盯著角落裡的火爐，看著火焰在裡麵不停升騰。<\/p>
許久之後，裴炎才緩緩開口道：“阿兄，弟現在不僅是裴家子弟，更是大唐中書令和輔政大臣，是大唐宰相，政事堂之首。”<\/p>
一句話，裴炎說的份量極重。<\/p>
他看向薛元超道：“族中這一點應該明白的，他們難道還真的要弟在宰相和族中二選其一嗎，有人敢嗎？”<\/p>
土地，仕途，哪個更重要？<\/p>
當然是仕途。<\/p>
世家大族當中，真正的嫡係子弟都是以仕途為主的，隻有那些上了年紀，仕途沒有指望的人才會更在意身外之物。<\/p>
“還是那句話，弟現在是大唐宰相，是輔政大臣，政事堂之首。”裴炎深吸一口氣，說道：“高宗皇帝讓愚弟輔政的時候，愚弟這個宰相，就需要對大唐江山負責。”<\/p>
稍微停頓，裴炎繼續道：“弟連英王這個高宗親立的皇帝都廢掉了，更別說是家族了。”<\/p>
宰相，裴炎死死的站在了宰相的位置上。<\/p>
“你啊，還是太犟了。”薛元超無奈的歎息一聲。<\/p>
“不如此，如何讓高宗皇帝放心。”<\/p>
裴炎看了薛元超一眼，說道：“裴行儉的那件事，族中恐怕現在還是怨恨愚弟，但一切走到了那一步，誰都沒有辦法。”<\/p>
當年裴炎阻止裴行儉納降，雖然是為了大局，但實話實說，也的確是毀了裴行儉的未來。<\/p>
但那種情況下，裴家隻能出一個人。<\/p>
之所以會有更多的人支持裴行儉，還是因為相比來講，裴炎的出身更差一些。<\/p>
“那你就要小心了，明年皇帝親政之後，你不再是輔政大臣了。”薛元超的眼中滿是擔憂。<\/p>
“阿兄怎麼還是沒有聽明白。”裴炎有些無奈，說道：“陛下雄圖偉略，誌向遠大，他需要有一個人，能幫他穩定天下，讓萬民安定，而這個人，非愚弟莫屬。”<\/p>
“土地兼並？”薛元超終於明白了過來。<\/p>
裴炎點點頭，略帶回憶地說道：“其實說起來，這一次陛下讓百姓贖買自己出賣的土地，實際上的方略，還是來自於弟在垂拱元年，提出的五條救災方略之一。”<\/p>
“陛下是在用你的方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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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裴炎稍微抬頭，道：“如今的大唐天下，多年以來，實際上在繳納賦稅的土地，是在減少的，而這些減少的土地哪裡去了，不就是被世家大族和宗室外戚所占，為了現在，為了長遠，打壓土地兼並是必然的。”<\/p>
薛元超古怪的看著裴炎：“陛下所用之人，非你莫屬？”<\/p>
裴炎肯定地點頭，自信道：“如今朝中諸相，要麼年齡偏大，要麼沒有經驗，要麼身份敏感，能通行天下，幫助皇帝持續有效的打擊土地兼並之人，隻有愚弟了。”<\/p>
薛元超點點頭，高宗和武後這幾年用宰相，都是這種方法。<\/p>
“六部之中，韋待價身份敏感，蘇良嗣年紀也不小了，劉禕之善於文道，武三思就是一把刀而已，騫味道經驗不足，隻有岑長倩適合，但他在兵部可以，做戶部細致事務很難。“<\/p>
裴炎認真地看向薛元超，說道：”皇帝是天下最頂級的聰明人，治理突厥之法無他人可比，所以，他要天下在儘可能安定的情況下，竭力地打壓土地兼並，那這個人……”<\/p>
“隻能是你！”薛元超神色複雜的看著裴炎。<\/p>
“不能說隻能是愚弟，隻能說十年之內，除愚弟外，沒人能做到儘善儘美。”裴炎笑笑道：“至於十年之後，岑長倩也好，狄仁傑也罷，還有最被皇帝看重的張柬之也好，都威脅不到弟了。”<\/p>
“十年。”薛元超點點頭，說道：“十年之後，你該轉任尚書左仆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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