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長安沸騰。<\/p>
紅燈高掛，爆竹不斷。<\/p>
幾乎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這一夜，全都離開家門，在城中歡慶。<\/p>
……<\/p>
太極宮，兩儀殿。<\/p>
紅綢繞梁，宮燈璀璨。<\/p>
鳳輦從承慶殿而來。<\/p>
站在殿前的韓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軌，越王李貞等諸王，還有劉仁軌，裴炎，薛元超等新舊宰相，呼吸全都沉重下來。<\/p>
他們的目光從鳳輦轉向後方。<\/p>
皇帝禦輦，皇後的鳳輦，還有太平公主和雍王太妃的步輦，全部都在，眾人這才逐漸安心下來。<\/p>
鳳輦在兩儀殿前落下。<\/p>
武後從鳳輦上走下，群臣，還有他們的家眷齊齊行禮道：“臣等參見太後，太後福壽永康。”<\/p>
紅燈之下，武後的神色看起來好了不少，她抬手道：“都平身吧，今夜除夕，不必拘泥禮節。”<\/p>
李旦站在武後身後，輕輕擺手。<\/p>
群臣這才躬身道：“謝太後。”<\/p>
武後走到了劉仁軌麵前，笑著道：“本宮聽說，左相繪形淩煙閣那日，在淩煙閣哭的不成樣子？”<\/p>
劉仁軌起身，歎息一聲道：“那日在淩煙閣，老臣見到了太宗皇帝的畫像，也見到了趙國公，梁國公，申國公，盧國公，宋國公這些當年老臣的畫像，心中唏噓不已，有些失態了。”<\/p>
武後輕輕點頭。<\/p>
劉仁軌雖是在顯慶之後才逐漸出名的，但實際上在貞觀初年，便被太宗皇帝親手提拔為櫟陽丞，新安令，到了貞觀十四年，他已經是正五品上的給事中。<\/p>
那個時候的李義府，甚至還不是太子舍人。<\/p>
到了永徽年間，時任給事中的劉仁軌和時任中書舍人的李義府，才因為一件案子徹底翻臉。<\/p>
當然，貞觀年間的那些老臣，劉仁軌見過很多。<\/p>
“能在太宗皇帝，和當年諸位賢臣的見證下，入淩煙閣，於老臣而言，這一輩子，實際上都值了！”劉仁軌感慨一聲，低頭之間，當日的一幕幕，再度浮現在腦海中。<\/p>
那日，貞觀年間二十四功臣後人站立在各自先祖畫像之前，挺直抬頭。<\/p>
之後，高宗朝的九位功臣，在百官的注視下，畫像被後人送入到了淩煙閣，然後在貞觀二十四功臣和太宗皇帝的注視下，一步步的步入到了二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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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仁軌是跟在自己兒子之後的。<\/p>
他的兒子捧著他的畫像，他自己則跟在後麵。<\/p>
這裡麵沒有什麼忌諱不忌諱的。<\/p>
這一幕，實際上就是告訴所有人，淩煙閣功臣的榮耀，是會惠及子孫的。<\/p>
那一刻的劉仁軌，也是無數思緒湧上心頭。<\/p>
他這一輩，經曆了太多，但最後能夠在房玄齡和魏征這些先輩，甚至在太宗皇帝的見證下，入淩煙閣，享受皇室供奉，這對已經八十多歲的劉仁軌來講，已經值了。<\/p>
尤其是在二樓，當看到站在太宗皇帝和高宗皇帝畫像之下的李旦時，<\/p>
他徹底忍不住，老淚橫流。<\/p>
武後看著劉仁軌，感慨道：“你也不容易！”<\/p>
劉仁軌微微低頭，然後收斂神色，稍微抬頭，笑笑拱手道：“老臣說實話，也就這一二年間，趁著還有些力氣，幫陛下多做事情。”<\/p>
“也是。”武後的眼底閃過一抹陰鬱。<\/p>
淩煙閣，去年二月在洛陽太廟的時候，李旦就提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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