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星翻著泛黃的書頁，雷公洞請神儀式的這部分內容不多，兩頁紙就寫完了。<\/p>
除了他剛才說的在台麵上用酒淨手，之後就是把出巡過程中收集到的苜蓿草用紅繩紮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放在籃子裡。<\/p>
緊接著，搖動出巡用的銅鈴，每次九響，一共搖動三遍，每遍結束時口中念出請神的咒語：“鱗片沾露，長尾掃雲，地脈聽令，雨師起身。”<\/p>
搖鈴結束後，使者需要把桌子上準備好的蜥蜴鱗片碾碎，混在酒中飲用，然後靜坐在墊子上，什麼都不要做。<\/p>
不得移動、不得與他人交談，也不允許閉眼。<\/p>
直到天邊破曉之前，雨神才能行動。<\/p>
最後重新斟滿酒杯，從整理好的苜蓿草籃子裡取出三片葉子投進金杯中，葉子入杯不沉不浮，懸在酒水中間，視為請神儀式成功。神明會按時出席後天的祭典活動。<\/p>
然後，雨神使者一行人即可離開雷公洞。<\/p>
林滿星看完後，把儀式的每一個步驟說給其他隊伍聽。<\/p>
莊叔的小隊已經端來酒壺給跪坐在墊子上的吳靜雨，酒水從壺口滴落，從她塗著紫色指甲油的白皙手指尖滑過，滴落在石台上衝刷著台麵上的血跡。<\/p>
另一隻小隊的使者也在隊友的催促下，趕緊坐到了墊子上，按照別人的做法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模仿。<\/p>
燕歸問道：“我們不做嗎？”<\/p>
林滿星一直沒給她準確的信號，所以燕歸還站在旁邊，胖子手裡端著酒壺也不知道該做什麼。<\/p>
林滿星皺著眉沒有說話，他總覺得這個儀式不太對勁。<\/p>
“小兄弟，可以把這本書給我看看嗎？”莊叔忽然向林滿星索要書本。<\/p>
林滿星知道他這是見他們沒有執行儀式，擔心這裡有詐，怕自己說的和書上寫的不一樣，像他這樣多疑的老手一定要自己親眼看到才確認。<\/p>
他沒有遲疑，十分乾脆地把書遞了過去，莊叔接過書在一旁逐字逐句查閱，確定沒有問題後繼續按照書上的指示進行儀式。<\/p>
林滿星沒有在儀式內容上說任何謊言，沒有這個必要。<\/p>
他沒有讓燕歸執行儀式，隻是因為他覺得事有蹊蹺。<\/p>
一股若有似無的違和感始終在心裡縈繞。<\/p>
這個儀式太簡單了，簡單到他不理解每一個環節的作用以及整個儀式的意義是什麼。<\/p>
儀式的每一個步驟都寫得很細致，連上貢的苜蓿草每一捆要多少支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步驟都有具體的要求，背後卻沒有任何意義。<\/p>
淨手後整理苜蓿草可以理解為表達尊敬，可淨手和飲用的酒為何是通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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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祭拜的敬酒，一般是三次，敬天、敬地，最後才到敬給上貢的神明或者人。<\/p>
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那隻幾百年前的使者隊伍，也是先敬給大地才自己喝下一杯。<\/p>
雷公洞裡的儀式，如果苜蓿草和酒是敬獻給雨神的，也應該是先敬給神明，才自己喝，作為雙方建立某種連接的方式。<\/p>
但這裡卻少了最重要的步驟，從根本上喪失了敬酒的目的。<\/p>
而且，林滿星最在意的是碾碎放進酒杯中的蜥蜴鱗片。<\/p>
他們已經知道，鎮上的人是因為長期使用蜥蜴肉才會異變成蜥蜴的樣子，那把蜥蜴鱗片磨成粉混在酒裡喝下去，就不會有問題嗎？<\/p>
最後讓使者一動不動靜坐到天亮這個行為，也很難理解其目的。<\/p>
這個儀式的每一步，林滿星都能從別的祭奠活動找到相似的影子，但每一步似乎都缺少了什麼。<\/p>
整個流程在他看來有些過於簡略了，簡略得就像一個隻是走過場的形式。<\/p>
像是表演給別人看的，沒有實際意義的儀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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