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池一夜之間就恢復了原來的人氣，而天宮從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翻過身來。
偌大的場子每天冷冷清清，服務員比客人還多，光是維持日常運營的水電人工就足夠拖垮查理的資金鏈。
後來竟難以維持，隻能宣告破產倒閉。查理本人血本無歸，淪落到在九龍開一家小舞廳餬口。
「說起來，天宮從開業到關門，隻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一千萬港幣，就這麼打水漂了。」
張總編舉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後來那個查理因為資不抵債，天宮夜總會的產權就被銀行收走了。」
「銀行一直想拍賣，但港島有實力的買家一打聽是天宮的地盤，都怕沾染上什麼晦氣，一直沒人接手，到現在都還空著，連銀行都覺得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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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虧了一千萬。王業聽得有些瞠目結舌，這杜先生的影響力也太大了！
他在上海灘青幫的威名，王業前世在無數影視劇和歷史書裡都看過，但真正親耳聽到一個跟他有關的商業案例，還是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這杜先生是上海青幫真正的大佬，門生遍布整個遠東。
後來來了港島這邊，雖然年邁多病、深居簡出，但當年那些在租界裡跟他稱兄道弟的朋友和徒子徒孫們，也全都陸陸續續搬到港島來了。
那些從上海來的富商，手裡有的是錢，在哪娛樂都是娛樂，看在杜先生的麵子上，自然樂的賣個薄麵。
況且麗池好歹是華人開的，天宮卻是猶太鬼佬的地盤——在洋行裡受夠了英國人的窩囊氣之後，誰願意下了班還去給外國人捧場？
想到這，王業靠在沙發背上，右手食指不緊不慢地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幾下。
樂隊換了一支更慢的華爾茲，舞池裡的燈光也調成了柔和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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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夜總會的那個空殼子建築，在他腦子裡重新浮現出來。
絕佳的位置，氣派的裝潢，完整的配套設施，而且產權乾淨利落地在銀行手裡，隻要出得起價就能拿下來。
麗池現在確實是港島夜總會裡的頭牌，但李裁法也不可能一家獨大吃遍整個市場。
眼下港島的有錢人越來越多，從上海來的、從廣州來的、從東南亞來的，這群人手裡有錢卻沒什麼地方可玩。
麗池當然好，可總有人嫌北角遠，總有人想要更私密更高檔的場子，更有從各地湧來的舞女和歌星們需要新的舞台。
最重要的是，他手裡有的是資金和資源，南華那邊隨便調一筆錢過來，就夠買下整棟天宮大樓。
「張總編，」王業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隨口問道：
「你說我要是把那棟天宮大樓盤下來，重新開一家夜總會，怎麼樣？」
「盤下天宮？」張總編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圓框眼鏡後麵的那雙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這就像是在無聲地詢問，眼前這位南華來的年輕富商是不是在開一個代價高昂的玩笑。
他下意識地把酒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圈，嘴唇動了動，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盤下天宮？
那棟在麗池陰影下，隻撐了三個月的天宮？那棟開業時光彩奪目、倒閉時連電費都交不起的天宮？
「對，我想盤下來。」王業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玩笑的痕跡。
這不是他一拍腦門就想出來的主意，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
港島能做的生意有很多，而且眼下正是各方勢力跑馬圈地、瓜分港島各行各業的絕好時機。
無論是港口貨運還是投資建廠，隻要站住了腳就能在未來幾十年裡吃足紅利。
但問題在於，王業在港島這邊，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人生地不熟。
港口貨運那邊，怡和、太古、會德豐幾家英資洋行已經把碼頭和航線壟斷得死死的，想從他們嘴裡搶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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