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撞破之後，徐慧真臉上還掛著幾分薄薄的羞意，耳根子紅得像是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她站在客廳中央，兩隻手無意識地絞著圍裙的邊角，目光躲躲閃閃地不敢往王業那邊看。
不過待西屋的門哐當一聲被何玉梅從裡麵關上之後，她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不少，肩膀也鬆了下來。
隻是方才那股子曖昧的氣氛被何玉梅這一打岔，倒是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空氣中飄著的甜膩氣息被穿堂風吹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微妙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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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真站在燈下，借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看了看王業的臉。他今晚陪著牛爺和片爺兒喝了不少，少說也有一兩斤牛欄山下了肚。
此刻眼睛紅紅的，眼角微微泛著血絲，呼吸之間嘴裡噴出濃重的酒氣，整個人靠在藤椅上看起來確實是醉了。
她在酒館裡見過太多喝醉的人——有嚎啕大哭的，有倒頭就睡的，有拉著別人沒完沒了地吹牛的。
王業這種喝法倒還算安靜，隻是看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不吭聲的樣子，想必也是不太好受。
她想了想，彎下腰輕聲問道：「業哥，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給你做點東西吃？廚房裡還有下午包好的餃子，我給你下幾個？」
「不用了，晚上喝了不少，肚子裡全是酒，什麼也吃不下了。」王業靠在藤椅上，聲音含含糊糊的。
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著，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喝高了的醉漢。
當然，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別說一兩斤白酒了，就是把小酒館的酒罈子全搬出來對著吹，也醉不倒他一根汗毛。
隻不過今晚這氣氛，他要是不「醉」，有些事反倒不好辦了。
「要不，我去給你弄點醒酒茶吧？上回我從牛欄山那邊帶了幾包葛花，專門解酒的，我給你泡一壺。」
「你喝成這樣，明天早上起來該頭疼了。」徐慧真看王業「醉」得不輕，心疼得很，轉身就要去廚房燒水。
「不……不用，我要睡覺。」王業儘量把醉態裝得像一點，扶著藤椅扶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兩條腿故意踉蹌了兩步，身子往左邊一歪差點撞到茶幾，把徐慧真嚇得趕緊上前一把攙住他的胳膊。
他把整個人的重量往她身上靠了靠，聞著她頭髮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和酒香混合的味道，心裡暗暗發笑。
「你慢點，慢點，別摔著了。」徐慧真把王業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緊緊攬著他的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東屋挪。
王業雖然「醉」得不輕，但走路的步子倒也不算太沉，隻是時不時往她那邊歪一下，每次歪過去都讓她心裡一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了床邊，她彎下腰幫他把皮鞋脫了，又把他的兩條腿搬到床上放好。
看他臉紅紅的，呼吸之間酒氣濃重，她又轉身拿起桌上的搪瓷臉盆跑到院子裡的水井邊，壓了一盆涼水端回來，擰了條毛巾仔仔細細地給王業擦臉。
涼毛巾敷在額頭上的時候，王業舒服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徐慧真又倒了杯溫開水放在床頭櫃上，怕他半夜醒了口渴夠不著。
忙完這些，她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窗外月華如水，透過窗戶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銀白。
王業側躺在床上，呼吸均勻而深沉，看起來已經睡熟了。
徐慧真有心想去西屋跟何玉梅擠一宿，可又實在不放心王業一個人——萬一他半夜起來吐了怎麼辦？
萬一他想喝水沒人倒怎麼辦？萬一他不小心從床上滾下來怎麼辦？
糾結了好一陣子，她最終咬了咬下唇，走到門邊輕輕地把門閂插上。啪嗒一聲，煤油燈熄了，屋子裡陷入了柔軟的黑暗。
床板輕輕響了兩聲，傳來稀稀疏疏的細小動靜。徐慧真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儘量不碰到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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