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城極北,中軍大帳內。
一名身著銀甲,麵容冷峻,神帶肅殺之氣,年約三十出頭的男子,端坐軍中主位。
他右手握著一柄長約一尺之匕首,隨即抬至唇邊,輕哈一口氣,左手執布緩緩擦拭匕鋒。
他下首站兩人,一人士兵打扮,國字臉、絡腮鬍,腰間懸刀,神色凶戾,一看便是久經戰場之輩。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另一人頭髮花白,年約四十,形象儒雅,眉宇神態間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久居權位之人。
兩人齊齊望向正盤腿而坐,全神擦拭匕首的男子。
帳內一片寂靜。
良久,依舊在全神擦拭匕首的男子緩緩開口,「楊江浩失蹤,你二人如何看?」
「督軍,卑職推斷,定是林文正所為!」士兵打扮的漢子開口。
這擦拭匕首的男子,正是督軍趙齊風,位居五品,執掌潛龍城一切邊防軍務。
聽到士兵之言,他擦拭匕刃的左手略一停頓,隨即輕微抬頭,看向頭髮花白之人,道:
「顏縣丞,你怎麼看?」
這頭髮花白之人,正是告病在家的潛龍縣丞顏德昌。
顏德昌微微沉吟,隨即開口:「今日一早,府衙有人向我傳來消息,在禽畜交易場發現一具被燒毀的男屍。」
趙督軍擦拭手中匕首的動作驟然一滯,左眸微縮,「嗯?身份可曾確認?」
「全身燒的如焦炭,身份無法辨認。不過,據可靠消息,此屍右腳食指少了半截。」顏德昌緩緩開口。
趙督軍手中匕首「鏘」一聲歸入右腰刀鞘,眸中寒光一閃:「那便錯不了,是楊江浩。早年他隨我抵禦大荻來犯之敵時,右腳失了半截食指。」
「楊百戶之死,縣丞認為是何人所為?」趙督軍再問。
顏德昌低頭沉吟片刻,道:「應非林文正所為。理由有二:其一,他一介文官,應無武力;其二,若真是他下手,必是向您亮劍之兆,無需毀屍滅跡。」
「顏縣丞所言在理。依你看,兇手會是何人?」趙督軍提及「兇手」二字時,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具體為何人,顏某不知。但相信以督軍的手段,很快便能查明。」顏德昌心念急轉,稍作停頓,謹慎答道。
「楊江浩這顆我精心挑選的釘子,還未釘入林文正身邊幾寸,便折了。」
趙齊風眼神驟然一凝,話音轉冷:
「田人傑,你親自去查!限時七日,提兇手首級來見!」
「卑職領命!不出七日,定提兇手項上人頭來復命!」田千總抱拳領命,神色凶戾,話音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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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轉身大步出了中軍大帳。
「德昌兄。這幾日,萬飛虎遭暗殺,其後二當家麾下的陳老錢又與妻子一同遇刺。」
「兩次行兇,皆不出三招,我斷定是同一人所為。此人武道根基極其紮實。加上此番楊江浩這蠢材被殺,令我隱隱有種不安之感。」
趙齊風話音徐緩,頓了頓,又道:「神都傳來消息,再過些時日,會有大人物來此!這段日子,我們內部可不能出岔子。」
「我眼下可用之人著實不多。一則,餓狼幫被曹家牽製;二則,軍中力量我不敢明目張膽調動——一旦被林文正察覺我大量動用軍力,他一紙奏章呈於夜帝,我便會陷入極端被動。」
「督軍之意,可是要顏某重返府衙,盯緊並牽製林文正的舉動?」顏德昌略一思量,便猜中了趙齊風的心思。
「哈哈!果真是應了潛龍百姓所言,『流水的縣令郎,鐵打的顏縣丞』。狐狸都不如你之狡黠。」
趙齊風開懷大笑,隨即麵色再變,神色肅然,道:
「不錯,正需你替我牽製林文正,最好給他多使些絆子,讓他分心無暇他顧。如此,方能為吞併曹家留出時間。」
「督軍過譽,顏某不過是想守住這些年在潛龍城辛苦經營的一點基業罷了。」顏德昌聲音平和,眼中帶笑。
「待將來大事成了,這潛龍城便是你之私地!」趙齊風眼神色犀利的看向顏德昌。
二人對視,隨之齊齊大笑。
江家後院。
江海身形呈陣步而立,牙關緊咬,雙拳緊握,額上青筋暴起,全身皮肉稀爛,鮮血自破爛的皮肉間不斷滲出。
景象駭人而慘烈!
他麵色時而痛苦扭曲,時而掠過一絲詭異的滿足,落在旁人眼中,猶如瘋魔。
在邢亦鐵看來,這江海果真是嗜武如命,到了近乎癡狂的地步。
「咚!」又是一記重錘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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