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看見在最遠處的地平線上。
行星殺手號的主炮終於開火了。
一道粗如山脈的慘綠色光柱從軌道上劈下，擊中了五百公裡外的一個大陸板塊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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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顫抖，整個巢都的殘骸都在搖晃，地麵上裂開了一道道深邃的溝壑。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雲緩緩升起，這是被直接命中的山脈蒸發的煙塵。
衝擊波傳到他所在的位置，將他震得跌坐在地。
然而他聽到的，是區域頻道裡一條新的消息：「臥槽，阿巴頓開大招了！兄弟們！殺上去！別讓他再開第二炮！」
抬頭，他目睹這一幕：無數尖嘯著的、改裝過的民用飛行器，載著滿艙的玩家，如逆飛的流星從地麵騰起，衝向軌道，衝向阿巴頓所在的比城市還大的褻瀆巨艦。
引擎噴口在燃燒的大氣中拉出數萬道平行向上飛升的光痕，如同整顆星球正在向天空射出復仇的利箭。
有人在空中就被點防禦炮火擊殺，光點散儘後，新生者從軌道的空投艙中直接躍出，蹬著行星殺手號的虛空盾外殼朝艦體攀爬。
他們的數量多到虛空盾過載——不是被能量武器擊穿過載，而是被太多需要判定的實體同時接觸，過載了係統。當虛空盾在過載中短暫閃爍的間隙，更多的玩家湧了進去，如螞蟻爬滿了一具巨獸的屍體。
而在行星殺手號那幽暗絕望的艦橋深處，阿巴頓·掠奪者緩慢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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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年了。一萬年來，他摧毀過無數世界，屠戮過無數生靈，他的名字在銀河係每一個文明的語言中都是恐懼本身的同義詞。他的黑色軍團是混沌諸神最鋒利的刀刃，他的黑甲禁衛是在大遠征時代便追隨荷魯斯的弒君老兵。
阿巴頓從未想過——從未有人敢讓他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瘋子，以如此荒誕的方式，殺穿他麾下最精銳的軍團，撞開他旗艦的最後一扇防爆門。
防爆門外，慘叫與爆彈聲如漲潮般一波高過一波。防爆門本身——那扇由黑暗機械神教用詛咒合金鑄造、厚達三米、刻滿褻瀆符文的巨門——正在劇烈震顫。
每一震，門麵上便多出一道裂縫，裂縫中透入外麵的火光和頻道裡那些他聽不懂的、此起彼伏的狂笑聲與吶喊聲。門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像被掐滅的蠟燭。
「為了戰帥！」門外傳來黑甲禁衛最後的戰吼。
聲音嘶啞、古老，帶著一萬年的殺意與忠誠。
緊接著是一聲爆彈槍的悶響，一團熱熔的嘶鳴，然後是一具身披終結者甲的沉重軀體轟然倒地的巨響。防爆門的震顫停了一瞬。然後…
「炸門！炸門！誰還有炸藥？快快快！」
「別炸了直接焊！熱熔給我頂上！」
「裡麵的BOSS是阿巴頓本人！全服通告！阿巴頓就在這扇門後麵！」
阿巴頓握住荷魯斯之爪的手指收緊了。在身邊的是最後一批護衛——十二名加斯塔林終結者。
來自大遠征時代的老兵們，每一副鎧甲上的每一道戰痕都是萬年血戰的鐫刻，他們無聲地舉起了武器。
暴風爆彈槍的槍口對準防爆門，動力拳套的分解力場開始嗡鳴。他們不恐懼，正如他們在泰拉圍城時不恐懼，在卡迪亞陷落時不恐懼。但即使是他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
敵人是笑著衝上來的。死了會回來。不怕痛，不怕死，不怕混沌，不怕詛咒，不怕邪神。
什麼都無法阻止他們，什麼都無法嚇退他們。加斯塔林們不理解。他們隻知道一件事：敵人就在門外。
而在艦橋兩側更深處的陰影中，另一群存在正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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