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戰後封賞
深秋,大順城。
北門甕城中央,已搭建起一座木製高台。
台高一丈有餘,上鋪猩紅氈毯。台中央立著一桿杏黃龍旗,旗下設一張紫檀案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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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前豎立兩麵朱漆木牌,以金粉書寫八個大字:天子遣使,宣慰功臣。
三十六名身著金甲、腰佩儀刀的班直分列兩側,肅立如塑。
辰時正,號角長鳴。
「天子使臣——入城諭賞!」
甕城北門轟然洞開。旌旗儀仗如赤潮湧入。
二十四名絳衣禮官高擎「肅靜」、「迴避」、「欽差」朱牌為前導。
八名內侍手捧覆有明黃綢的金盤緊隨。
而後,白馬金鞍,紫袍玉帶,入內內侍省副都知蘇利涉策騎而入。
這位官家趙曙身邊最得信重的內臣,目光如深潭,身後跟著樞密院的兩名朱袍屬官,再後是四名來自殿前司的親軍將領。
儀仗止於台下。蘇利涉下馬,拾級登台。
他轉身,麵朝南,目光掃過台下。
「拜—!」禮官聲音響起。
蔡挺整甲,率先行禮,身後數千將士,齊齊行軍禮一右手撫胸,長揖至眉。
一名禮官趨前,銅盆淨水,白巾拭手。
又一名禮官躬身,奉上那方鐫刻雲龍紋的明黃詔書漆匣。
「哢嚓。」
銅鎖開啟,蘇利涉取出那捲黃麻詔書。
紙是禦用澄心堂紙,厚實挺括,展開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蘇利涉清了清嗓子,甕城特殊的回音結構,聲音清晰地撞進每個人的耳朵:「門下:朕紹承寶序,臨禦萬方,夙夜惕厲,惟念邊陲。頃者,西夏不道,狂童犯順,蟻聚環慶,豕突疆場。」
開篇便是天子口吻,定下「狂童犯順」之罪。
「爾環慶路經略安撫使、知慶州蔡挺,統率師旅,嬰城固守。以萬人之師卒,抗六萬之豺狼。血戰三晝夜,殲敵萬餘,烽燧不滅,旌旗不倒。忠貫白日,氣作山河,朕甚嘉之。」
「特加龍圖閣學士、知秦州、秦鳳路經略安撫使。賜金帶一,銀八百兩,絹八百匹,禦馬三匹,金鞍、玉帶鉤各一副,用旌殊勛。」
每念一項,身後宦官便掀開一盤明黃綢。金帶、銀挺在晨光下耀眼,絹帛流光溢彩,三匹通體雪白的禦馬昂首長嘶。
龍圖閣學士!正三品,已是文臣極榮,儲相之階!如今,給了一個邊關武將!
就連包拯包龍圖,知開封府時也隻是個龍圖閣直學士。可見此次朝廷封賞之重!
蔡挺重重拜倒,肩背微微顫抖。
「爾環慶路副都總管張玉,膺驍銳之選,奮忠烈之忱。夜率死士,直搗豕穴,焚其積聚,亂其腹心。勇冠三軍,功殊出塞。」
「遷環慶路馬步軍都總管、權知環慶路經略安撫使事。賜汴京甲第一區,銀五百兩,絹五百匹,金五十兩,戰馬十匹。」
「所部夜襲將士,人給錢三十貫,絹十五匹,酒三鬥,肉五斤,鹹使知恩。」
權知環慶路經略安撫使事!張玉猛然抬頭,虎目儘赤。蔡公一走,環慶路,交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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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兵都頭王舜」,蘇利涉看向弩手隊列最前的那個黝黑漢子,那個父母死於西夏「打草穀」,在邊關當了十年弩手,沉默如石的王舜。
「出自邊徼,心存忠義。騁猿臂之奇,發星流之矢,二百二十步外,貫酋胸臆。一箭而褫賊魄,再鼓以振天聲。義勇天生,朕所深嘆。」
「特超擢東頭供奉官、權環慶路準備差使。賜京兆府宅一區,田百畝,銀三百兩,金三十兩。」
「特錄其子一人,入國子監聽讀,免試補蔭。用彰國典,以勸將來!」
王舜渾身劇震,重重叩首。
國子監!王家————要改命了!
「其神臂弓隊士卒,人賜錢二十貫,絹十匹,酒五升,新弓一,箭五十,鹹沐湛恩。」
蘇利涉暫歇,展開第二詔,聲音轉為沉痛:「其有臨陣殞身、為國捐軀者,人給錢八十貫,絹三十匹,官為殯斂,立石紀名。各錄其子孫二丁入軍籍,本戶免賦役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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