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要直指時弊,要剖析癥結,要提出方略...
片刻後,殿中隻聞墨錠在硯台上轉動的輕響。
兩個時辰後,二十份策論呈上禦案。
二十篇策論,二十種風格,二十個視角。
四位宰執大臣,兩位翰林學士,連同當今陛下,一起細細閱過。
趙曙看得認真:章惇的「變法為先」,劉放的「固本培元」,劉摯的「內憂在黨爭」,蔡延慶的「肅吏治、修軍政」......
六人閱畢,韓琦再次出列,躬身道:「陛下,二十人皆才,文章篇篇紮實。然館閣員額有定,朝議有常。臣等議,可否折中,取半以顯慎重?」
趙曙聽罷,淡淡一笑:「既言皆才,又何來取半」之說?」
「此二十篇策論,既然無一篇是庸作,無一人是庸才。」
「朕意,今日召試之二十人,全部取中,全部入館閣!」
韓琦、曾公亮、歐陽修、文彥博、王珪、馮京六人麵露驚容。
「陛下,」韓琦忍不住勸諫道,「陛下,二十人全入,館閣員額恐————
「館閣員額不夠,就增。」趙曙大手一揮,打斷韓琦,豪氣萬千。
「崇文院、秘閣、史館、昭文館、集賢院————朕的五個館閣,怎麼就塞不下二十個校書郎了?」
「館閣是死的,規矩是人定的。豈有因規矩僵死,而讓活人枯等的道理?」
趙曙起身,走到殿中。
二十張年輕麵孔仰望著他,有人手指微顫,有人喉結滾動。
「入館閣,不是功成,是開始。自明日起,你們全數入館閣!」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每三月一考。辦實事、見實績的,擢升;混日子、無建樹的,黜退。館閣——不養庸人!」
殿中落針可聞,人人肅然。
「今日你們二十人同榜入館,是機緣,更是考驗。」
「然,同榜是緣分,不是朋黨。他日為官,當以國事論是非,以百姓量得失。」
「若有人敢以同年」劃線,以門戶立派,」他語氣加重,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
「朕,絕不輕饒!」
二十人深深拜伏,額觸金磚。再拜退出大殿時,腳步都還有些發飄。
消息當日下午就傳遍汴京。
二十人全數入館閣!朝野震動。
有人贊皇帝「求賢若渴,古今罕有」,有人憂「驟進太多,恐亂成法」,有人冷笑「且看這二十人,能成什麼氣候」。
但無論如何,歐陽參政獨立進言,建議陛下暢通館閣之路,官家已然從善如流,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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