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半跪在地上,膝蓋貼著冰涼的青磚。
時間一點點過去,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膝蓋在青石地磚上磕得生疼,可一直沒人叫他起來。
他微微抬眼,飛快地掃了一下站在他前麵的人。
那百戶異常年輕,也就二十六七歲的模樣,眼神飄忽,顯然在想別的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而李若連心中正盤算著得罪高起潛後的得失。
李若連並不是追功逐利的人,若非如此,在去年他就不會冒著得罪天子的風險,去為那個素不相識的木匠說話,搞得自己如今這般狼狽模樣。
但是,若是有機會能讓天子再次重視錦衣衛,讓錦衣衛擺脫宦官的掣肘,以後好安心做事,他還是願意去爭一爭的。
陳鋒見著百戶沒反應,隻能垂下眼繼續等。
他又等了片刻,又開口道:「卑職陳鋒,參見百戶大人。」
李若連身子微微一震,像是剛從出神中醒過來。
他這才有空繼續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年輕人的氣質很乾練,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要說有什麼不協調,就是臉太年輕了。
在那種潑天軍功下,首功之人竟然如此年輕,不由得讓人產生懷疑。
炸後金糧草大營,殺三千敵,陣斬一個甲喇額真,就憑這個毛頭小子?
李若連決定試他一試,他忽然厲聲喝道:「陳鋒,你可知罪!」
陳鋒一怔。
直接問罪是什麼意思?
冒充錦衣衛的事,對方不可能有實證,因為自己在外人麵前根本沒有親口承認過錦衣衛的身份;
龍票的事錦衣衛不可能知道,因為根據歷史表明,直至明朝滅亡八大晉商都沒有事發;
就算是冒充千總身份一事,也應當是宋偉的人來問罪,關錦衣衛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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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世那些影視劇裡的錦衣衛,作為朝廷鷹犬,辦案從不講證據,主打一個供詞靠打、證據靠編。
若是這人想要嚴刑逼供怎麼辦?
但陳鋒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定了定心神,聲音不急不緩:「卑職不知。」
李若連眼睛一眯,「你可知冒充錦衣衛是何罪過?」
見陳鋒不答,李若連補充道:「乃是欺君罔上,殺頭滅族的大罪!」
陳鋒臉上沒有表情,心裡卻咯噔一下。
但對方隻是說了冒充,但並未提功勞一事,也就是說對方可能在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待自己慫了以後便可隨意拿捏,到時軍功怎麼算也就是他們說了算。
陳鋒心中暗罵,但神色卻沒有變化。
他迎著李若連的目光,「卑職不知百戶大人在說什麼。卑職是山海關宋總兵麾下千總,從未冒充過錦衣衛。」
李若連提高了聲音,「你在錦州冒充錦衣衛,已查明實證,還敢狡辯?就不怕北鎮撫司詔獄嗎!」
他猛地一拍身後桌案,「來人!拖下去!」
兩個錦衣衛緹騎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陳鋒的胳膊。
陳鋒掙了一下,沒掙脫。
他挺直身子,聲音拔高:「定是有奸人構陷!卑職從未冒充過錦衣衛,請百戶大人明察!」
李若連盯著他,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很多朝堂上所謂的風雲人物,聽到詔獄二字時就已經嚇得尿褲子了。
這年輕人卻隻是繃緊了下巴,腰杆都沒彎,至少說明此人定力確實過人。
李若連抬了抬手,兩個緹騎便住手退到一邊。
李若連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屏風,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又轉回來看著陳鋒,「本百戶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責,就看你願不願意抓住這個機會。」
陳鋒心頭一凜,來了!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什麼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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