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浮狸躺在床上，心情亂糟糟的。
他盯著頭頂的燈，暖白色的光罩像一朵雲。無數念頭從腦海裡掠過江予、紜白、那件還掛在玄關的大衣、鏡子裡自己眼尾泛紅的樣子。紛亂地湧上來，又潮水般退去，最終歸於一片茫然的平靜。
就突然——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滋……滋……」
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突兀地響起。
【滋……係統加載中……10%……30%……】機械音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良的老式收音機，【……90%……加載完畢。】
鬱浮狸瞳孔一縮，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長發隨著動作淩亂地散在肩頭。
「係統？！」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空。
【哎喲我去！】熟悉的電子音響起，卻莫名夾雜著濃重的東北腔調，【這給我乾哪兒來了？】
鬱浮狸：「？？？」
他愣住，確實是係統的電子音，可這語氣，這調調怎麼透著一股子熱乎勁兒？
大碴子味兒的熱乎勁兒。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這係統這是被病毒入侵了還是怎麼的？
【大兄弟啊！】係統歡脫的聲音繼續輸出，【我可算回來了！】
鬱浮狸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試探性地開口：「係統，你……沒事吧？」
【幹啥啊？咋就不行了？】係統的電子音居然透出一股子豪邁，【我好著呢，槓槓的！】
鬱浮狸盤腿坐在床上，眼神裡寫滿了懷疑。
「我咋那麼不信呢。」
【咋還不信了呢？】係統的電子音拔高了一點，透著股子委屈巴巴的勁兒，【我真是你係統！你看，咱倆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你在快穿局大廳當場給我跪了，非說什麼天使顯靈。還有接受培訓的時候你摸魚讓我在你腦子裡給你開局王者，菜的摳腳啊，被對麵嘲諷之後氣哭了，讓我幫你打。這些事兒外人能知道嗎？】
鬱浮狸：「…………」
他沉默了一會兒，努力忽略那些不太光彩的回憶，問：「你說話怎麼變這樣了？」
其實吧，這語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莫名有種喜感。像是一個未來高科技的冷漠機器人突然變成了村口大爺操著一口大碴子味兒跟你嘮嗑，違和中透著親切，親切中又想笑。
【哈呀？這不挺正常的嘛，就是有點味兒。】係統咬牙切齒，電子音都帶上了幾分憤憤，【要怪都怪那個鱉孫！世界回溯過程中，不知道是誰趁亂攻擊了我，導致語言係統有些紊亂。】
鬱浮狸眉心微動：「攻擊？」
【對哈！】係統聲音一揚，【那主角受不是被掐死了嗎，觸發小世界回溯。就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哪個下狠手的陰我——偏偏那時候小世界也把我排斥出去了，我進不來也出不去，卡在夾縫裡好一通折騰。費了老大勁兒才重新擠進來的！】
鬱浮狸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被角。
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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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被攻擊，語言係統紊亂……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唇角彎起一點意味不明的弧度，「所以你現在這口音，是被打出來的？」
【……你禮貌嗎？】
係統的電子音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平復情緒：【行行行，你愛咋說咋說。對了，我卡在外麵這些天，你這頭咋樣？任務進度如何了？主角受啥情況了？】
鬱浮狸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林潯死了。」
【啥？！】係統聲音拔高，【咋死的？不是，我就離開這麼一會兒，主角受就沒了？那任務呢？攻略進度呢？你……】
「小世界回溯了。」鬱浮狸打斷它，聲音很淡，「他現在活得好好的，狀態應該還不錯。」
【……那你呢？】
「什麼？」
【回溯之後，你的狀態咋樣？】係統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按理說小世界回溯隻會重置主角相關的時間線，你是外來者，記憶和狀態應該保留。你沒事吧？】
鬱浮狸沒說話。
他想起了浴室裡的水霧，想起了鏡子裡那雙泛紅的眼睛，想起了自己不得要領的狼狽模樣，想起了腦海裡那張揮之不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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