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遲帶著一身幾乎凝成實質的寒意與怒火踏進別館。
沿途所經之處,傭人們屏息垂首,連衣料的摩擦聲都刻意放輕了,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冰冷皮鞋敲擊地麵的迴響,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他徑直穿過華美寂靜的走廊,走向通往地下酒窖的階梯。
酒窖裡光線幽暗,空氣帶著陳年橡木與酒液交融的醇厚氣息。
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挑選或醒酒,而是直接走向最近的酒架,取下一瓶標註著遙遠年份的烈酒,拔開瓶塞。
澄澈的液體倒入水晶杯,發出出清脆的聲響。
他仰頭飲盡,辛辣與醇香猛地滾過喉嚨,卻像油澆在了心頭的暗火上。
那火非但沒有壓下,反而被這刺激挑撥得更加躁動,帶著一種無處發泄的煩悶,在胸間灼灼燃燒。
不過是隻狐狸。
他這樣寬慰自己。
一隻什麼也不懂,充滿野性的狐狸。
他犯不著為這隻沒良心的狐狸動怒。
可腦海裡反覆閃現的,是那團雪白的身影毫不留戀地偎在江予懷裡,以及……那毫不遲疑帶著野性反抗的一咬。
手腕上,被牙齒磕碰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燙,提醒著他那份意料之外的,來自所有物的背叛。
不過是隻狐狸。
他捏著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在心裡重複,試圖用這個定義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
一隻偶然撿到,野性難馴,不識好歹的畜生。
給它庇護,予它優渥,它卻反過來用利齒相向,甚至迫不及待地奔向另一個人的懷抱。
他犯不著為這樣一隻沒良心的東西動怒,更不值得因此與江予產生無謂的齟齬。
不過是個玩意兒,丟了,或被人暫時拿去玩,都無傷大雅。
邏輯清晰,道理分明。
可為何胸口那團火,卻燒得更加灼人?
為何眼前總揮不去它那雙透亮眼珠裡,除了野性之外,偶爾閃過的近乎人性化的譏誚與靈動?
還有他抓撓沙發,弄亂房間,卻又在某些時刻安靜蜷縮在陽光下的模樣……
蕭遲猛地放下酒杯,發出一聲略重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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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驅散這些無用的畫麵。
「少爺。」
酒窖門口傳來管家克製而恭敬的聲音,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您今晚的晚餐……」
「不用。」蕭遲打斷他,聲音因為酒精和壓抑的怒火而略顯沙啞,「出去。」
門外靜默了片刻,腳步聲輕輕遠去。
酒窖重新陷入一片寂靜,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背靠著冰冷的酒架,緩緩滑坐在光潔的地麵上,昂貴的手工西裝沾染了灰塵,他也毫不在意。
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他習慣於一切盡在掌握,無論是龐大的商業帝國,還是身邊的人際關係,或是政要名人。
那隻狐狸的出現是個意外,留下它更是一時興起的決定。他本以為這意外可以輕易馴服,或至少圈養在可控的範圍內,成為這宅邸裡一個乖巧的裝飾。
但它不是裝飾。
它會破壞,會反抗,會……選擇。
選擇跟著江予離開。
蕭遲的唇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江予……
他幾乎能想像對方此刻得意的笑容,和那種發現了有趣新玩具的眼神。
把他的東西當作戰利品炫耀,這本身已經觸及了他的界限。
那句「遲早會連本帶利拿回來」,並非全然是場麵上的狠話。
隻是現在,連他自己也分辨不清,想要拿回來的,究竟是那隻不知好歹的狐狸本身,還是那份被徹底挑釁的所有權與掌控感。
或許兼而有之。
他又倒了一杯酒,這次沒有立刻喝下,隻是看著杯中搖曳的琥珀色液體。
酒精讓思維有些發沉,卻也讓某些被理智壓抑的情緒更清晰地浮了上來。
除了憤怒和被冒犯,似乎還有什麼……
是了,是那種極細微的,幾乎被他忽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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