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把控製台的音量推到最大，對著麥克風大吼，聲音蓋過了背景裡嘈雜的機械運轉聲。
「我要具體數據，你們到底挖出了多少礦石！」
現場監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見鬼般的恐慌，語速快得像是在被什麼怪物追趕。
「工人們像被神靈附體了一樣，完全不知疲倦，幾百號人連水都不喝一口，每一鎬劈入岩層的深度全都是平時的四倍！」
理察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產量曲線，感覺後背滲出了一層黏稠的冷汗，貼在襯衫上極不舒服。
「機器呢，那些柴油發電機為什麼監測不到尾氣！」
監工在無線電那頭乾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連句子都拚湊不完整。
「我根本搞不懂，所有的發電機都在狂轉，聲音大得嚇人，排氣管裡連一絲煙都沒冒出來，機器外殼摸上去全都是冰涼的！」
理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他咬著牙下達指令，試圖用眼見為實來打破這種荒謬的匯報。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把你的單兵記錄儀打開，我要立刻看到現場的實時畫麵！」
三秒鐘後，大屏幕上切入了監工視角的抖動畫麵，高清晰度的鏡頭將礦坑底部的細節展露無遺。
畫麵裡，那些瘦骨嶙峋的童工揮舞著沉重的鐵鎬，每一次砸下都能輕易撬開堅硬的岩層，動作流暢得如同經過精密計算的工業機器人。
理察癱坐在椅子上，盯著畫麵裡那些完全違背了熱力學定律的場景，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鐘。
十五分鐘後，三家跨國礦企的歐洲總部聯合發起了最高級別的緊急加密視頻會議。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分割出十二個小窗口，各個西裝革履的董事會成員和技術高管麵色鐵青，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嘉能可的首席技術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敲擊著手中的鋼筆，發出咄咄逼人的聲響。
「剛果那邊傳回來的數據簡直是天方夜譚，這絕對是一場有預謀的網絡攻擊，肯定有頂級黑客入侵了我們的工業控製係統，篡改了所有的傳感器反饋。」
理察在剛果的連線窗口裡擦著額頭的冷汗，試圖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做最後的辯護。
「先生們，我剛才親眼看了現場的實時視頻，那些礦石已經在堆場裡堆成山了，這是物理層麵的真實產出，絕非屏幕上虛構的數字。」
首席技術官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視頻隨時可以偽造，人工智慧實時渲染技術足夠騙過你們這些外行的眼睛，我要求立刻切斷科盧韋齊礦區的所有外部網絡連接。」
另一家礦企的執行總裁點頭附和，將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麵上。
「同意這個方案，拔掉所有的網線，進行全方位的物理自檢，我要確切知道我們到底損失了多少真實數據。」
理察轉頭對控製中心的技術員們大吼，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
「聽到指令了嗎，立刻切斷所有外部光纜，全麵轉入內網物理隔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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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控製中心陷入了一陣兵荒馬亂的忙碌，所有的外部通訊指示燈在十秒內全部熄滅，屏幕上的全球聯網標識變成了灰色的斷開狀態。
漫長的兩小時過去了，視頻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每個人都在等待最終的判決。
大衛拿著一遝厚厚的紙質列印報告，步履蹣跚地走到理察麵前，臉色比手裡的紙張還要慘白幾分。
「主管，物理自檢徹底結束了。」
理察一把搶過報告，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隨後對著麥克風大聲匯報。
「各位董事，我們拔掉了所有的網線，排除了所有的外部網絡乾擾，動用最原始的機械儀表把所有設備重新測量了一遍。」
首席技術官在屏幕那頭緊緊盯著他，身體前傾幾乎要貼上攝像頭。
「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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