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對上它，能嚇出一身冷汗。”
陸陽沒有應聲，目光下移掃過石像腳邊散落的碎石雜物，目光驟然一頓。
石像旁邊的荒草堆裡，橫倒著一塊厚重的石碑。
石碑碑麵朝下，大半被泥土腐葉掩埋，隻露出一角邊緣，上麵覆著苔蘚，碑文早已被遮掩，若不細看根本難以察覺。
陸陽上前兩步，彎腰伸手，拂去碑麵厚厚的腐葉濕泥，抬手將倒伏的石碑扶正，然後用樹枝刮去表麵的青苔浮塵。
隻見碑上赫然刻著幾行字，最上麵一行大字尚能辨認：渡世救難顯化大德真君。
旁邊的周無機見狀也湊近兩步，目光落在碑文上，讀起了下方殘存的小字。
“渡世救難顯化大德真君，本山黃家仙也。大明天啟年間，長白群山周遭村落頻發大疫，山瘴彌漫、人畜病死，饑民遍野、寸草難生。時有一山中黃姓靈物，啟靈智，曉人言，通地氣、辨百草，晝采靈藥，夜引清泉，救數村生民於水火，然連年災疫耗儘其修為本源，最終力竭身殞，長眠於此山。周遭百姓感念其渡世救難，護佑一方的大德，自發捐資采石，雕琢石像，修建廟宇，世代供奉，尊為‘渡世救難顯化大德真君’，歲歲香火不絕，以報此恩。”
渡世救難顯化大德真君？
陸陽盯著碑文看了許久，心裡翻湧不定。
同時，陸陽眼裡滿是難以置信，昨夜夢中那鼠首人身，修行數百年，瞬間與碑文記載的黃姓靈物重合在了一起。
難道昨夜跟自己對峙的，根本不是尋常山野小妖，而是三百多年前舍身救民，渡世救難，被萬千百姓立廟供奉，受幾百年香火滋養的黃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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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一時間隻覺得匪夷所思。
他以前見過開了靈智的黃鼠狼，也在十萬大山裡斬殺過通靈的黑蛇。
可那些東西雖然詭異，卻都還停留在“異獸通靈”的地步，懂些本能的手段，會些粗淺的吐納，但沒有完全脫離獸形獸性，算不得真正的妖類。
當然，陸陽也從未見過受人間香火，承萬民念力，積大德，受正名的妖。
畢竟妖得正名，便不是妖，是仙。
尤其是像昨夜那樣口吐人言，化形襲來，又能施展妖術迷幻的東西，陸陽還是頭一遭遇到。
周無機借著頭頂的晨光，又把碑文看了又看，咂了咂嘴：“原來如此！貧道還以為這深山荒廟供奉的是哪路山神散仙，沒想到，原來是給黃鼠狼修的。黃大仙啊！北地最常見的保家仙之一。能立廟受香火，那得是數百年的道行，和尋常黃皮子精可不一樣。這種受過正祀的，往往都有天地庇護。”
周圍正在收拾行裝的人瞧見這邊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張麟山也走到近前，看了那碑文一眼，又看向邢老四。
邢老四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碑麵，又抬眼望向那尊風化了的石像，眼中露出少有的鄭重和感慨。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原來那個傳說是真的。當年老輩人說起過，三百多年前世道動蕩，山林瘴氣橫行，長白周邊數十個山村，突然爆發疫災。”
“山民並不會救治，朝廷連續派來的幾撥醫者都束手無策，同樣染上疫病，山霧帶毒、水土含瘴，人染疫病，高熱嘔血、臥床不起，村村戶戶哭聲不斷，每天都有人死。山中野獸也沾染疫氣，凶性大發，下山滋擾村落，撕咬人畜，那幾年堪稱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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