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程昱的追問,馬忠不敢猶豫。
「是!」馬忠咽了口唾沫之後繼續說道,「下官深知此事關係重大,牽連甚廣,也曾猶豫、也曾恐懼!但下官蒙府君信任,掌東武陽流民安置、戶籍田畝之事,眼見這些蠹蟲借新政之機,損公肥私,更暗中圖謀不軌,動搖我東郡乃至曹司空的根基,下官……下官寢食難安,良心難昧!」
「下官也知道,單憑一紙文書,難以取信。下官……下官手中,已掌握部分實證!」
「田畝劃撥的原始記錄已被徐家威逼篡改,但下官留了底帳副本!」
「趙遷與陳留舊吏往來的密信,下官設法截獲了數封!」
「吳家暗中收買匠人、打造器械的場所,下官也已探查清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下官……下官自知人微言輕,此前更因顧慮重重,未能及時稟報,以致流言帳目有所混亂,此乃下官失職之罪!但下官絕不敢同流合汙,更不敢坐視奸人禍亂東郡!」
「今日府君垂詢,下官願將所知所查,和盤托出,並願親自帶路,起獲贓證!隻求府君明察,剷除奸佞,以正法紀,以安民心!」
這些詞兒,馬忠背了好幾天,就為了這一刻。
程昱坐在上麵,一聲不吭,注視著馬忠許久。
「其他人都下去吧。」程昱突然開口說道,「馬忠,你隨本官來。」說罷,程昱便轉身向公堂側後方的一間小室走去。
那是他日常處理機密事務的書房,不設公案,隻有幾方坐榻與一張矮幾。
馬忠心中一緊,連忙跟上。
小室內隻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比大堂要昏暗許多。
程昱在主位跪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馬忠忐忑不安地坐下,雙手放在膝上,慢慢跪坐下來。
「馬忠。」程昱開口,聲音不高,「你剛才那番話,條理清楚,證據鏈也算完整,甚至知道把帳目混亂歸咎於『自知人微言輕,此前更因顧慮重重』……嗬嗬,背得很辛苦吧?」
馬忠渾身一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果然,李先生說的對,程府君一眼就能看出來!
「馬忠,本官認識你,也有些年頭了。」程昱麵帶微笑,看不出喜怒,「你這個人啊,是有些小聰明,手腳也算麻利,但格局不大,膽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貪些小利,本官也並不意外。但要說你能有這般敏銳,早早察覺豪強異動,還能忍辱負重,暗中布下這麼多棋子,拿到這麼多『實證』……」
程昱頓了頓,目光掃過馬忠慘白的臉。
「……這不像是你馬忠能做出來的事。」
按照李先生的教導,馬忠調整了一下呼吸,站起來走到程昱麵前跪下:「府君明察,下官確實愚鈍!單憑下官一人,絕無此等見識和膽略!也不敢欺瞞府君!」
程昱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抵內心。
馬忠伏在地上,繼續說道:「是……是有人指點下官。他說……他說府君您需要一場大案來立威,來清理東郡那些不聽話的豪強舊吏。隻要下官能『找出』這樣的案子,不僅能免罪,還能……還能立功!」
他稍微抬起了點頭,偷偷瞥了一眼程昱的表情。
程昱依然沒什麼反應,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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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貪生怕死,又……又確實一時糊塗,犯了過錯!下官認罰!可下官求府君給下官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馬忠說完,就開始一個勁兒的磕頭。
「好了好了。」程昱的聲音再度傳來,「別磕了,大晚上的把你叫過來,不是為了看你給本官磕頭的。」
馬忠磕頭的動作停下。
程昱又笑了笑:「說說吧,指點你的那位高人,是誰?」
……
東武陽府衙的衙役再次出動。
這些人在馬忠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位衙署內書吏李先生的住所,可他們敲了半天門,門內也無人應答。
班頭老吳急了,直接破門而去,卻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
「人呢?」老吳看向馬忠。
馬忠下意識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啊……」
「這幾日可曾見過他?」老吳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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