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光芒柔和地照亮了桌案。喬漢娜·史文端坐在一側,麵前攤開著維托那本字跡狂放、充滿誇張辭藻修飾和荒誕不經情節的「白色軍團紀事」。
於勒則坐在她對麵的高背椅上,身姿依舊挺拔如鬆,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交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微微摩挲著皮革護腕的邊緣。
而且……今天的於勒,身上穿著的可不是傭兵常見的皮甲或者亞麻襯衫,而是實實在在的披上一身絲綢長袍。這倒是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總督,一個上流人士;而非一個傭兵頭子或者一個寒酸騎士。
喬漢娜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如同山澗溪流,打破了沉默:「於勒大人,維托隊長在這裡寫到:軍團成立之初的第二個單子,在泰洛西附近,當時初創的白色軍團遭遇了『破矛團』的背叛和伏擊。情況萬分危急,是您獨自斷後,守在一座石橋上,擋住了數十倍敵人的追擊,為軍團撤退贏得了時間。」她抬起碧眸,帶著真誠的探究望向他。
「他說您『如同風暴中的巨石,無人能撼動。雙劍如同遊動的白練一般,呼吸間便取走一人性命』。能……多告訴我一些當時的細節嗎?比如,那座橋的樣子?您當時心裡在想什麼?一定很艱難吧?」
於勒的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他輕咳一聲,打斷了她的提問,聲音依舊是他慣有的沙啞低沉,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努力維持的平穩,甚至有點過於刻意:「橋……很窄。」他言簡意賅地開始描述,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回憶,「是座廢棄的引水渠用的拱橋,石頭砌的,下麵……是乾涸的河床,布滿碎石。實際上,他們追過來的人大多是一些雜兵,我將他們掀翻到橋下,畢竟當時我身上穿著重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他完全略過(或者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喬漢娜關於心境和感受的詢問,直接將話題拉回到冰冷的客觀事實上:「『破矛團』的人數……不是數十倍,」他糾正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他們追趕的太急了,第一批到橋上的人其實也就大概……比我們多五六倍的人。況且追來的人,他們太輕敵了,以為我們剛遭背叛,士氣低落,能迅速吃掉我們。」
「最重要的是,就像我前麵說的那樣,他們是一群雜兵,在任何一個傭兵團裡麵都是去填線,去當炮灰的存在,他們堵住了我們這件事反而是送命,我們的壓力沒有維托說的那樣……驚險。」
「那您當時……」喬漢娜想問他是如何以少敵多,如何選擇站位,如何應對輪番攻擊這些能體現個人勇武和決斷的細節。
「沒什麼特別的。」於勒有些生硬,似乎是在做一次嚴肅的戰術復盤。
「我——包括哈爾溫,加爾文,維托,一共四個人。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鎧甲,體力也很充足。況且,所在的位置非常合適:橋麵窄,他們一次沖不過來多少人。我和加爾文負責攔住他們,哈爾溫和維托用弩箭招呼他們。」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話太短,又或許是受不了喬漢娜那帶著仰慕和求知慾的目光,主動指了指羊皮卷上的另一處,試圖轉移話題:「還有這裡,維托寫錯了。」
喬漢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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