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家裡人就不喜歡我，我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弟弟……”
“一個小妹在出生沒多久就餓死了。”
葉霖雲坐在旁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慢慢說吧。”
有些事情，或許說出來就會好很多，並不需要她多做安慰。
對方從小說到大，神色一直都沒有怎麼改變。
“我從小就期待著能夠嫁給一個能過日子的男人。”這可能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了。
她扣著自己的手指，手指被她摳破了皮，絲絲鮮血從她的手上淌出。
葉霖雲輕輕按住了她的手，想要問她如果沒有嫁給一個能過日子的男人，如果那個男人比她的家人還要可惡，又要怎麼辦？
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對方真的不知道，真的沒有想過嗎？
不，隻是這已經是她唯一的希望，已經是她在懸崖邊上向下墜落的途中唯一能夠抓住的一顆看上去足夠堅固的小草了。
一旦戳破，就是打碎了對方這麼多年以來的寄托和信仰，會讓對方的生命之中失去那最後一顆草，墜入深淵。
除非，她擁有從深淵之中，再次爬出來的勇氣。
可是勇氣，如果勇氣是所有人都能夠擁有的，那麼它就不會成為倍受稱讚的品格了。
“你現在不想回去。”葉霖雲說著，對方並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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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不相信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對方低下了頭。
“那你知道，你在家裡麵做的那些，如果去一個富貴人家，對方會給你開出一個什麼樣的價格嗎？”
有錢人家請的長工，做的活兒說不定還沒有她在家裡麵做的多。
挨的打估計也不會有她在家裡麵挨的多。
與其把自己賣給一個男人，不如簽一個長契，去別人家裡打工了。
至少，雇工在雇主家裡麵被打死了，朝廷還是要管的，這個朝代，可沒有奴隸的說法。
除非對方真的權勢滔天，但去權貴家裡麵乾活兒，風險和利益是共存的不是嗎？
逢年過節以及平常裡麵的各種油水……
總之，不管怎麼樣，總比找個老實人嫁了好吧？就算是開盲盒，去打工開到好盲盒的可能性也比找個男人嫁了開到好盲盒的可能性大多了。
對方向著葉霖雲這邊看了過來。
“你去過府城嗎？”葉霖雲建議道，“或許，你應該去雇工的地方看看，日常做雜役的，每個月能拿多少銀子。”
“這裡距離汴京也不算遠，走路最多兩旬就能到，在汴京城裡麵，像你這樣的熟練工，去一些府上當長工，一個月至少也能賺到五錢銀子。”
特別是對方長得還很好，這種長相，讓她的上限很高。畢竟一個府上的丫鬟也代表了府中的臉麵。
越是有錢人家，就越會挑選這方麵。
聽到葉霖雲說的話，對方的雙眸亮了亮。
“這要你自己拿主意。”葉霖雲說著，從自己的兜裡拿出來了六錢銀子，放到對方麵前，“這些錢，足夠你去府城，或者去汴京城了。”
“你在家裡麵，應該出門采買過，知道現在的物價，在府城，米的價格是七文左右一斤，油的價格是80文一斤，鹽是55文一斤，一個雞蛋三文錢，一斤排骨也就十六文左右。”
她並不想要給對方畫餅，告訴對方隻要離開那個家，她就一定能夠有多少收獲。
但她想要告訴對方，一個人在外麵生活，並不算困難。
“租房子可能貴了一些，但你一個人，租一間房，應該也用不了太多錢。”
對方迅速在腦海裡麵算著賬。
她吃的不算多，一斤米能吃三天，油……家裡有油水的東西，她就沒有怎麼接觸過。至於雞蛋、排骨，那更是一年到頭都吃不到的好東西。
在府城居住應該需要購買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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