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烤著赤柱監獄的水泥地,熱氣蒸騰。
李世官站在監獄大門外,眯著眼,有些不適應這刺眼的陽光。
他穿著一件五年前入獄時的舊襯衫,如今已洗得發白,尺寸也顯得有些空蕩,露出下麵嶙峋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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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裡沒有半分喜悅,隻有一股被掏空了的疲憊,以及一絲深藏眼底、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覺的冰冷。
五年前,為了能迅速上位,接觸到洪興的高層,李世官主動抗下了誤殺罪。
是的,他其實是警方安插在洪興內的臥底。
而他的頂頭上司便是「奪命剪刀腳」的黃丙耀。
進監獄前,B哥曾拍著李世官的肩膀承諾道:「官仔,你放心好了,誤殺頂多判三年,出來我捧你做大哥!」
三年?結果卻是被判了五年。
這五年,大佬B沒有派過一個人來看他,沒有一分錢打點獄警。
如果不是上司黃丙耀出錢打點獄警,時不時派人過來探望一下,李世官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熬過這五年。
可臥底的心理素質應該沒這麼弱啊!
那是因為,他並非那個純粹的古惑仔李世官。
他的靈魂,來自幾十年後。
前世,他是一家生意紅火的飯店老闆,家庭和睦,幸福美滿。
一次醉酒斷片,再睜眼,就成了1985年港島洪興社大佬B手下的這個被送往赤柱監獄的糊塗蛋。
如果自己穿越早一點,是絕對不會相信大佬B的鬼話,去替他扛罪的。
李世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這時,一輛車快速駛來,接著停在了李世官跟前。
駕駛座上不是別人,正是上司黃丙耀,見李世官瘦了很多,也是頗為心疼。
「官仔,這五年你受苦了!」黃丙耀安慰道。
說完,黃丙耀遞給了李世官一個袋子。
裡麵是一部手機,外加十萬塊。
「明白!」李世官點了點頭,接著上了車。
……
銅鑼灣,洪運麻將館後院。
煙霧繚繞,大佬B穿著一件花襯衫,嘴裡叼著雪茄,正和幾個心腹打牌。
陳浩南、山雞、大天二、苞皮、巢皮五人赫然在列。
「B哥,世官那小子今天出來吧?」山雞摸著一張牌,隨口問道。
大佬B吐出個煙圈,不在意地擺擺手:「嗯,算算時間是今天。一會兒來了,請他吃頓好的,算是給他接風洗塵了。」
陳浩南微微皺眉,沒說話。
大天二和苞皮交換了個眼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就在這時,一個小弟引著李世官走了進來。
「B哥。」李世官站在門口,聲音平靜。
「哎呦!世官!我的好兄弟!你可算出來了!」大佬B立刻放下牌,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起身走過來,作勢要擁抱李世官。
李世官並沒有回應這個擁抱,隻是微微欠身:「B哥,好久不見。」
大佬B拍著李世官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瘦了,瘦多了!在裡麵吃苦了!出來就好,出來就好!今天我給你接風,不醉不歸!」
很快,大佬B帶著李世官來到大富豪酒店。
302包廂內,酒菜很快上桌,頗為豐盛。
大佬B頻頻舉杯,說著一些場麵話,什麼「兄弟你辛苦了」、「社團不會忘記你的功勞」,卻絕口不提當年「紮職做大底」的承諾,更不提這五年為何對李世官不聞不問。
李世官默默地喝著酒,吃著菜。
.胃裡許久未見油水,此刻卻感覺不到多少美味,隻有一種麻木的填充感。
酒過三巡,氣氛看似熱烈。
山雞剔著牙,斜眼看著李世官,語氣輕佻地開口道:「官仔,五年沒見,在裡麵沒被人『照顧』傻了吧?聽說裡麵基佬多,你這細皮嫩肉的,哈哈……」
這話一出,大天二和苞皮也跟著鬨笑起來。
巢皮沒笑,但眼神裡的輕視也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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