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六月底,百源書院終是落成。
書院位於成都西郊,占地兩百餘畝,背倚青山,前臨碧波,周遭遍植鬆竹梅蘭,清幽雅致。
院門匾額是劉玄親筆書寫的「百源書院」四字。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院內主體建築為三進院落,前院設啟蒙堂,專授蒙學孩童識文斷字;中院經史閣藏有經史子集數千卷,皆由劉玄從府庫中調撥,及各方好學之士捐贈而來,閣內不單列儒家經典,而是囊括自春秋以來諸子百家之典籍。
閣外廊下懸有一副楹聯,上書「讀書萬卷明古今事理,行萬裡路知天地人心」,字跡溫潤如玉,正是李墨手書。
後院最為廣闊,說是院子實則是一片園林式學舍群落,以及經、農、匠、醫、軍五科的專屬學堂。
五科之外,另設一「明倫堂」,是為院中學子探討經義,交流心得之所。
堂內陳設簡潔,僅置數排案幾與坐席,四壁懸掛歷代先賢畫像,以激勵學子勤勉向學。
落成儀式由郤正主持,劉玄親率百官蒞臨現場,以為重視。
儀式結束後,劉玄未急著回宮,而是在李墨的陪同下參觀整座書院。
直至明倫堂外,首批入學的學子在此聚集等候,隻為一睹天顏。
這是李墨的小心思,這些學子大多出身貧苦,從未有機會親見君王,能在書院落成這等莊重場合,見得陛下真容,對他們而言既是激勵,更是畢生難忘的榮耀。
劉玄在眾臣簇擁下,從學子中走過,邁步走向明倫堂。
在經過一少年身旁的時候,忽聽到一聲驚呼:「咦……你不是……我見過你!」
李墨循聲看去,目光微凜,道:「這是當今陛下,不得胡言!」
劉玄則饒有興致地看去。
隻見學子中,一麵容清俊,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緊盯著自己。
劉玄覺得這少年麵容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便伸手示意招他過來。
少年越過人群,緊走了幾步,卻並不跪下見禮。
這一舉動,使很多朝臣射來不善的目光。
劉玄卻並不在意,隻說道:
「你方才說見過朕,朕也覺得見過你,你可詳細說來。」
那少年也不說話,自顧自從懷中掏出個木牌,遞給劉玄去看。
劉玄接過木牌,隻掃了一眼,便想起少年是誰了。
木牌上正寫著:「父獵,被獸殺;母泣,後亡!」
尤記得,兵發成都之前,江州大營之時,劉玄撰寫檄文至深夜,苦惱不已,遂去往營中溜達,在一處軍帳內見過這少年。
彼時,少年便拿了木牌,詢問劉玄其上所寫什麼內容。
劉玄未敢以真相告知,便在其同帳老兵的示意下,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而今,兩人再見,心中不勝唏噓。
劉玄默默將木牌交還,溫聲問道:「你……可知道這上麵寫什麼?」
少年神色一暗,點點頭,道:「攻成都的時候,莫大叔被魏軍殺死,就在東門裡邊,我們……」
「我們剛進門,就跟魏軍交上了手,他臨死的時候,才告訴我上麵到底寫了什麼。」
劉玄目光看向一邊,不知該說些什麼,卻聽那少年又道:
「陛下昔日所見軍帳中我們六人,如今……就隻有我還活著。」
「你叫什麼名字?」劉玄問道。
「王伋!」少年道,「月前,典學大人至軍中招生,我正符合條件,就報了名,想著要能識字斷文,就可以像莫大叔一般,給同袍們念念家書。」
劉玄聞言一怔,隨即笑道:「想法不錯,動機也好,朕特準你,書院五科學堂,任你選擇,識字斷文也好,匠作醫理也罷,兵法軍略亦無不可。你想學什麼,便去學什麼,不必有所拘泥。」
王伋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深深一揖,朗聲道:「謝陛下!我都想好了,先學認字,然後再學醫理,學那能救命的本事。」
「好!」劉玄朗聲贊道,眼中滿是嘉許,「醫者仁心,懸壺濟世,此乃大功德。你既有此誌,朕拭目以待。」
說罷,他拍了拍王伋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似有千鈞鼓勵。
隨後,劉玄轉身,朝明倫堂內走去,身後朝臣們目睹這一幕,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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