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浸成紙,九轉脫凡
江幼菱凝神屏息,隕鐵刀沿符紙邊緣斜切而下。
不料刀刃剛觸紙麵,青榆皮竟如活物般微微一顫,刀鋒頓時偏出半寸,在紙尾劃開一道歪斜裂口。
她微微蹙眉,拾起廢符,調整握刀姿勢,繼續落刀。
這一次,她的動作格外沉穩,刀鋒沿著木紋徐徐推進,竟一氣嗬成地劃出六寸筆直切口。
眼看最後一寸即將收刀,窗外忽有靈鶴長唳。
她手腕本能地一顫,刀尖在符紙末端挑出個細小的月牙缺——隻差毫釐,便是廢符。
兩次嘗試,都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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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隻得了十三張胚子,若再失敗,她可無法保證,之後的十次,次次都能成功,
江幼菱深吸口氣,閉目良久,忽然回想起前些日子剝皮時一氣嗬成的手感。
以勞宮納木氣,使掌指對器物的掌控度愈發精微。
不知閉目觀想了多久,江幼菱再睜眼時,手中隕鐵刀竟似與掌心融為一體。
她緩緩落刀,劃出一條平穩的刻痕,七寸青榆皮在青玉鎮尺下舒展如緞。
最後一刀收勢時,晨鐘恰鳴,碎光透過紙背,映出內裡天然形成的木質紋路——成了!
看著桌上裁剪得體的符紙,江幼菱心中油然生出自豪之感。
是她親手將這塊樹皮,從青榆樹上取下來,經由多番手段炮製,最終成功定紙。
從樹皮到符紙,每一步,都是她親力親為。
也是她親眼見證,這一張平實無奇的榆樹皮,經多道工序炮製,成了載道的符紙。
她凝視著手中符紙,指尖輕撫其上隱約的木紋,恍如觸摸著一條通往大道的軌跡。
「修仙之路,不正如這符紙煉製麼?」
江幼菱輕聲自語。
初時不過是一塊粗陋樹皮,經刀削斧琢,歷水火煎熬,方能褪去粗糙外相。
正如修士需受筋骨之痛,忍心性之磨,方可洗去凡胎濁氣。
那三浸三曬的工序,恰似修行中的重重考驗。
初浸去濁,猶如修士洗髓伐毛;二浸融靈,好比止念入靜;三浸賦膽,正是降伏妄心,不起妄念;而後才能觀想心燈,燭照幽微。
每一道工序都需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虧。
而今這青榆樹皮,已脫胎換骨,化作能承載天地靈力的符紙。正如那肉體凡胎的修士,歷經重重磨難後,終能脫凡入聖。
她小心地將符紙收入背簍,復取出另一張符紙,繼續觀想。
待找到感覺後,方才謹慎落刀。
不到一個時辰,餘下十張符紙全部都被裁剪完,再無失手。
江幼菱取了符紙,供奉於五行壇上,隨即盤膝坐下,默念師姐教她的《玉清啟靈寶誥》。
「玉清敕命,洞照玄冥。
符通三界,炁合九清。
筆走龍蛇,朱染星文。
一點靈光,直貫鬥辰。
天罡布煞,地煞藏形。
元始祖炁,覆護真靈。
妖邪潰散,正道光明……」
誠心念誦了三日後,江幼菱忽有所感,睜開眼睛,朝著上首看去。
隻見五行壇上,一點靈光從天而降,沒入那一小迭符紙之中。
符紙無風自動,邊緣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隨即又悄然隱沒。
「成了!」
江幼菱心頭一跳,忍不住起身走近五行壇,取下那一小迭符紙細細打量。
這開光後的符紙,看上去與三日前沒什麼兩樣。
可江幼菱能感受到,分明有什麼地方,不同了。
方才那點沒入符紙中的靈光,就是崔奶奶和掌院說過的靈氣?
江幼菱止住心中沸騰的心緒,收起符紙,朝著藏符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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