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的傍晚,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橘紅,但街道上已經點起了稀稀拉拉的煤氣燈。
警長羅伯特·伯德的家位於相對安靜的城東區,一棟兩層的小木樓。 找好書上,.超方便
此刻,餐廳裡瀰漫著燉肉的香氣。
伯德坐在主位上,他四十歲上下,身材保持得還算不錯,但鬢角已有些灰白,臉上帶著常年處理棘手事務留下的疲憊印記。
他的妻子,一位麵容和善的女人,正將熱騰騰的燉菜舀進盤子裡。
他們唯一的女兒,十六歲的米莉,已經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準備進行餐前禱告。
「感謝主賜予我們食物……」瑪麗輕聲領禱,米莉稚嫩的聲音跟著重複。
伯德也低下頭,但心思顯然不完全在禱告上。
薩克拉門托就像一鍋永遠在沸騰的粥,淘金熱帶來的不隻是財富,還有無休止的混亂、爭鬥和死亡。
他這個治安官,始終手拿糙紙,時刻準備著給別人擦屁股。
禱告剛結束,米莉拿起勺子,正準備享用晚餐。
「砰!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猛地響起,像鼓點一樣敲在人心上,瞬間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米莉嚇得勺子掉在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瑪麗也驚得捂住了胸口。
伯德眉頭緊鎖,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放下餐巾,對妻女說了句「你們先吃」,便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門外站著的是他手下的兩個警員,漢克和塔特。
漢克是個高個子,年紀長一些;塔特則矮壯一些,年輕一些。
兩人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眼神裡充滿了驚惶。
更讓伯德心頭一沉的是,他們腳下放著一個用破舊帆布裹著的長條形物體,帆布上沾滿了濕漉漉的泥巴,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和腐敗氣味。
「伯德先生……」漢克的聲音有些發顫。
伯德沒等他說完,不耐煩地揮揮手:「見鬼!漢克,塔特!你們搞什麼名堂?屍體就該送去公墓,交給牧師處理!抬到我門口來幹什麼?想讓我的晚餐也沾上這股味兒嗎?」他語氣煩躁。
薩克拉門托這地方,每天不死個把人簡直不正常,礦坑塌方、酒館鬥毆、幫派火併,屍體他見得多了,早就麻木了。
漢克咽了口唾沫,沒說話,隻是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伯德麵前。
那是一枚五角星警徽。
黃銅材質,擦得鋥亮,即使在昏暗的門廊燈光下,也反射著冰冷的光。徽章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漬。
伯德的目光凝固在警徽上,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得這枚徽章!
他緩緩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那團被泥巴和汙物包裹的東西,又猛地看向漢克和塔特慘白的臉。
「保羅?!」伯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他猛地蹲下身,不顧那刺鼻的氣味,一把掀開了帆布的一角。
一張被泥水糊滿、布滿青紫瘀傷和……動物啃咬痕跡的臉露了出來。
雖然隻剩下半張臉,但伯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輪廓——正是他的副手,保羅·沃克曼!
他的眼睛還半睜著,空洞地望著薩克拉門托灰暗的天空。
「我的上帝啊!」伯德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一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剛才的麻木瞬間被震驚和憤怒取代。
保羅雖然是個惹是生非的混蛋,仗著警徽和是他妻子的外甥這層關係,行事張揚跋扈,但……但這畢竟是他的副手!
更是他妻子瑪麗唯一的親外甥!
「羅伯特?怎麼了?誰在外麵?」餐廳裡傳來瑪麗擔憂的詢問。
「閉嘴!吃你的飯!」伯德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他猛地關上大門,將妻女的視線隔絕在屋內。他不能讓她們看到這一幕。
「怎麼回事?!」伯德轉過身,眼睛死死盯著兩個手下,像要吃人,「說!一字不漏地說!保羅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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