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像個燒紅的烙鐵,無情地炙烤著加州北部蜿蜒的土路。
空氣在熱浪中扭曲,蒸騰起乾燥的塵土氣息。
路兩旁的灌木叢蔫頭耷腦,隻有幾隻蜥蜴在滾燙的石頭上快速爬過,留下一道道細微的痕跡。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西蒙·特裡勞尼靠在一棵歪脖子橡樹的陰影裡,汗珠順著他油膩的鬢角滑落,滴在沾滿灰塵的襯衫領口上。
他煩躁地掏出懷表,「啪嗒」一聲彈開表蓋。黃銅錶盤反射著刺眼的光,指針清晰地指向下午一點。
「媽的,怎麼還沒來?」他低聲咒罵著,用袖子抹了把臉,留下幾道更深的汙痕。
他在這裡,和戴爾·馬龍、林茨·馬龍兄弟倆一起,已經埋伏了大半天。胯下的馬匹不耐煩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乾硬的地麵。
這條路是從薩克拉門托通往馬力斯維爾的必經之路,尤其是對於帶著車馬輜重的隊伍來說。
北麵是難以通行的沼澤地,南麵是起伏的山丘,隻有這條沿著河岸延伸的土路相對平坦。
特裡勞尼賭顧榮他們一定會走這裡。
他抹了把汗。
該死的黃皮豬!
讓你那麼囂張!
特裡勞尼需要這場伏擊成功,不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洗刷在薩克拉門托碼頭的恥辱。
「喂,特裡勞尼!」戴爾·馬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他騎在馬上,焦躁地掃視著空蕩蕩的道路盡頭,「你他媽確定那幫黃皮豬會走這兒?別是耍我們兄弟玩吧?這鬼地方熱得能把人烤熟!」
戴爾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此刻因為等待和酷熱,脾氣更加暴躁。
林茨·馬龍,他的弟弟,相對瘦削些,但眼神同樣兇狠。
他沒說話,隻是用拇指反覆摩挲著腰間左輪手槍的握把,眼神陰鷙地盯著特裡勞尼,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特裡勞尼許諾的「幾百美金」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巨款。
可現在已經等了大半天了,那裡來的華人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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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上,倒是看到過幾個車隊,但看起來都不好惹的。
特裡勞尼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篤定:「你們再耐心點,肯定是從這條路上走的,那天我都聽到了。」
「再說了,他們帶著馬車,拖著行李,還能飛過去不成?除非他們想陷在沼澤裡餵蚊子!等著!他們肯定快到了!」他試圖用過去的經驗來安撫馬龍兄弟,也說服自己。
林茨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特裡勞尼,我們信你這一回。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這趟活落了空,我們兄弟倆可不會空著手回薩克拉門托。」
特裡勞尼心裡一緊,臉上卻擠出不屑的表情:「哼,放心!等著吧。」
他暗暗祈禱顧榮的隊伍快點出現。
馬龍兄弟雖然在綠鬆鴉幫中沒什麼名氣,但這兩個傢夥的單子和槍法都不容小覷。
如果真的惹惱了他們,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但特裡勞尼隨後又鎮靜下來。
怕你們兄弟找我麻煩?
反正自己現在啥也沒有了,還怕什麼!
說著,他把心一橫!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酷熱和焦躁中又爬行了半個小時。
就在戴爾幾乎要再次爆發時,林茨猛地抬手指向道路的南端:「來了!」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伏低身子,借著灌木和岩石的掩護,緊張地望過去。
遠處,塵土飛揚。
一支小小的隊伍在熱浪中逐漸顯現輪廓。
打頭的是兩輛由矮馬拉著的簡陋篷車,車輪在坑窪的路麵上顛簸搖晃。
車後跟著幾個人影,稀稀拉拉地走著。
離的很遠,特裡勞尼拿出了他跑船時用的望遠鏡,看了一下。
這不看還好,一看,倒是把我們的前船長嚇了一跳。
第二輛和馬車上駕車的是那天跟著愛爾蘭水手一起過來收船的華人少年,腰間別著槍套,裡麵一把亮銀色柯爾特,明晃晃的。
後麵除了幾個華人,還跟著一個黑人和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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