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請即刻將王公公下獄,此人以藥物戕害陛下,其心可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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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剛接見完湖廣地方官員,正準備歇息片刻時,鄧塗欽卻急忙衝了進來,連禮數都不顧了。
朱由檢道,「鄧禦醫何出此言?」
鄧塗欽厲聲道,「尚膳監製作的膳食之中,摻雜了一個藥方。」
「此藥方雖能補腎陽,但從醫理之道來看,藥方需兼顧補瀉,若一藥方隻補不瀉,或隻瀉不補,短期興許有益處,可長久服用,身體必然每況愈下。」
朱由檢聞言,眼底掠過一抹異色。
看來鄧塗欽果然厲害,在沒有看到右歸丸藥材配比的情況下,居然能知道右歸丸乃是大補藥方。
在中醫的理論中,任何藥物都有偏性,而按照君臣佐使的格局來組合方子,就會出現大補、大瀉、補瀉兼顧的藥方。
大補大瀉的藥物,一般都比較猛,不宜長期服用。
這就像人吃完飯消化吸收後,不需要的殘渣得通過二便排出去,這樣身體才不會積累垃圾。
藥物也是一樣,隻補不瀉,藥物殘渣就會積累在身體裡麵,隻瀉不補,身體裡的精氣神就會被藥物給帶走。
哪怕是補瀉兼顧的藥,也需要根據症狀來調整,不宜終身服藥。
朱由檢道,「鄧禦醫稍安勿躁,你是如何得知膳食中有藥方的?」
鄧塗欽道,「陛下前幾日朝覲,誤了吃飯的時辰,尚膳監端來的飯菜,臣碰巧聞到了幾味藥材的味道,便詢問了尚膳監的王公公。」
「王公公並未對臣言明,臣怕陛下遭此奸人暗算,遂偷偷嘗了其中一道膳食,發現其中有熟地黃、附子、肉桂、山藥、山茱萸、菟絲子、鹿角膠、枸杞子、當歸、杜仲。」
「這十味藥無一味是瀉藥,組合之後雖能溫補腎陽,但力度太大,陛下正值年少,本就腎陽充足,久服此方,便如火上澆油,臣請陛下立即抓捕王公公,以正國法。」
哦?
這鄧塗欽竟有識味斷藥之能?
果真是人才啊!
而且,人雖然膽小,卻有忠君的思想,隻是,自己還未行動,便被這傢夥知曉的秘密,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王德化經常跑太醫院,此事也不可能瞞得住,從一開始朱由檢玩的就是明牌。
朱由檢大笑道,「鄧禦醫如此忠心,朕心甚慰,不過這藥方並非王伴伴所為,實乃朕所自擬之方。」
鄧塗欽一愣,旋即不解道,「陛下身體康健,為何要擬這等藥方服用?」
朱由檢道,「朕連日操勞,有些腎陽虛,用這個方子補一補,並非要長久服用,鄧禦醫多慮了。」
鄧塗欽還是覺得不妥,他給朱由檢把脈過,那個脈象就算是接連熬幾年的大夜,也不需要用這般大補腎陽的藥物。
不過,既然不是長期服用,倒也無礙。
或許是陛下辨證有誤,故而開錯了方子。
鄧塗欽道,「如此,臣便放心了!」
朱由檢笑道,「鄧禦醫,陳實功到京城了嗎?」
自從上次跟鄧塗欽聊了瘟疫之後,朱由檢讓商決去司禮監傳旨,召陳實功進京任太醫院禦醫。
這種小事,曹化淳自然不會攔著。
鄧塗欽道,「回陛下,陳實功確已到京城,隻是陛下連日來忙著朝覲,臣就沒有告知陛下此事。」
朱由檢擺手道,「無妨,既然到了太醫院,那就好生鑽研瘟疫之事,倘若六年後,瘟疫果在北方爆發,你二人能阻止瘟疫蔓延便是我大明功臣。」
鄧塗欽心頭一熱,立刻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檢道,「嗬嗬嗬,鄧禦醫,朕的病也是時候痊癒了,你也該回太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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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鄧塗欽有些悵然若失。
這些日子他幾乎都待在永壽宮,隻是偶爾回太醫院點個卯。
久在宮中當差的他,自然明白職位的高低帶來的好處是什麼,而每日都待在皇帝身邊,也令得他時刻都感覺權力在向他招手。
隻要他點頭,正五品的官職便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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