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身份,統兵八千的眭固和夏侯尚倒是可以平起平坐。但此刻,這貨耷拉著腦袋,根本不看荀攸的眼『色』。偶爾抬頭時,也是閃閃爍爍的東張西望,顯然已經時刻準備著腳底抹油了。
這倒也不能怪白兔將軍沒出息,任是誰,手底下的八千兵被人一口氣打掉七千,心也徹底涼了。況且,損失的兵力中,還有那麼近千人,是被自己人,在他的麵前活生生屠殺的。
也就是眭固有自知之明,沒底氣和做為曹氏親族的夏侯尚叫板,換個人的話,指不定還怎麼鬧呢。連自己手下被殺都不敢出聲,指望他站出來幫腔,和夏侯尚爭辯自然不現實。
另外一個有分量的人,是副將臧霸。此人的身份也挺尷尬的,雖然和曹『操』是故交,一度還結成了同盟。但臧霸來投奔時,是大敗虧輸,變成了光杆司令之後。這年頭,隻有實力才是根本,其他都是虛的,沒了實力,臧霸的腰杆又豈能挺得直?
所以,儘管他支持荀攸的意見,但猶豫再三,還是沒吭聲。他擔心自己說話會不會起到反作用,荀攸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夏侯尚就算很火大,也不敢怎麼樣,但自己就不同了。
這支兵馬中的將校多數都是夏侯尚的嫡係,或是家將之流,都是唯主將之名是從的。自己若是傻乎乎的往刀刃上撞,搞不好會被當做膽怯的典型拿去祭旗都未可知。殺雞儆猴,荀攸是猴,自己若不識相,就隻能做那隻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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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尚冷冷的看了荀攸一眼,縱馬奔向陣前,甩著馬鞭,越俎代庖的將眭固的兵當做民夫使喚:「快點,快點,把拒馬都搬到前麵去,沒吃飯嗎?動作要快!」
死裡逃生的賊兵們不情不願的挪動著腳步,不時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大當家。但他們的大當家眼下也是自身難保,根本不敢和嘍囉們對視。
「兄弟們,你們死了也別怨俺這個大當家啊。俺也是想給大夥找條活路的,可俺一個老粗,哪有什麼眼光呢?被人帶著帶著就掉到溝裡了。還是燕子他們有福氣啊,當年就是個牧童,現在都當上郡守了……」
眭固低著頭,拚命在心裡道歉、找藉口,發泄著心中的憤懣:「大家也別怨了,這個愣頭青不知天高地厚,很快就下去陪你們了,俺保證,用不了多久,就是今天的事……」
眭固當了很多年的太平教徒,也許是心不夠虔誠的緣故,祈禱從來都沒靈驗過,但這一次,他的祈禱靈驗得很。心中剛剛默念完,峽穀中便傳來了一陣悶雷似的巨響。
「隆!隆!隆!」
仿佛山神在發怒一般,河流中『盪』起了漣漪,漸漸化成了波浪,乃至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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