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一聲帶著焦急與疑惑的呼喚,禰豆子架在脖頸上的日輪刀猛地一頓,鋒利的刀刃停在肌膚邊緣,再無法下壓半分。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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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死死咬緊牙關,用儘全力克製著那股本能的衝動。
【不能回頭……不能看……那不是真的哥哥,絕對不是……】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這一路而來,鱗瀧先生、義勇先生、主公大人、善逸、伊之助,乃至最牽掛的母親與弟妹。
全都是編織的虛妄幻象,她已經硬起心腸一一跨過。
絕不能在最後一刻,因為這道熟悉的聲音徹底崩塌。
可下一秒,炭治郎焦急又真切的話語再次響起,穩穩落在她的耳畔,帶著她熟悉到骨子裡的溫度,輕易便戳破了她勉強築起的防線。
「禰豆子,快住手,這裡不是幻境。」
那聲音裡的慌亂與心疼太過真實,讓禰豆子原本準備狠狠落下的動作驟然僵住,全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
她怔怔望著眼前漫天紛飛的白雪,望著一望無際的冰冷雪山,周遭的場景沒有半分變化,依舊是魘夢最擅長構造的虛假世界,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不是幻境。
「禰豆子,這裡還是列車,我們都被雙眼蒙蔽了,快住手。」
炭治郎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每一句都裹著濃濃的焦急,如同細密的針,輕輕刺在禰豆子的心尖。
她架著刀的手微微發顫,原本堅定無比的心,在這道熟悉的聲音裡漸漸泛起了漣漪,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悄然蔓延。
【是假的嗎……真的是假的嗎……】
禰豆子茫然地望著眼前的白茫茫一片,在心底無聲呢喃。
她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騙局,可身後那道聲音太過真切,真切到讓她幾乎要相信。
那就是她的哥哥,是這世上唯一還活著的親人。
雖然哥哥變成了鬼,可她的哥哥是從未離開過她最後的親人。
她依舊沒有放下日輪刀,刀刃依舊貼著冰涼的肌膚,可那份決絕卻已經淡了幾分。
她不敢回頭,不敢去確認身後之人的模樣,她怕自己一看,便會徹底沉溺在這虛妄的溫暖裡,再也醒不過來。
這一路,她已經硬起心腸越過了母親溫柔的呼喚,越過了弟妹們吵鬨的牽絆,那些都是她失去的過往,她可以逼著自己無視。
可身後的炭治郎不一樣,那是她在這世間唯一活著的親人,是她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緊緊守護著她的哥哥。
哪怕他也變成了鬼,哪怕他們一同行走在刀尖之上,他也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無論現實還是夢境,都捨不得傷害半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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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禰豆子,你不相信我了嗎?」
身後,炭治郎的聲音忽然染上幾分委屈,帶著少年獨有的柔軟,清晰地傳入禰豆子的耳中。
這極具穿透力的語氣在她腦海裡不斷迴蕩,讓她渾身一軟,幾乎要站立不穩,握著刀柄的手也跟著鬆了鬆。
【不是的,哥哥,不是的……是我,是我分不清了……】
禰豆子在心底拚命回應,眼眶微微發熱,卻依舊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更不敢回頭。
她怕自己一開口,一回頭,就會落入更深的圈套,再也無法掙脫。
「禰豆子,外麵煉獄先生、伊之助、善逸都在和鬼戰鬥著,我們要想辦法出去,所以,先把日輪刀放下吧。」
炭治郎的話語依舊溫和而焦急,句句都在為她著想,與現實裡的哥哥毫無二致。
禰豆子沉默了很久很久,漫長到仿佛過了一整個世紀,連日輪刀的重量都變得沉重無比。
一路的掙紮與疲憊在這一刻儘數湧來,她真的累了,幾乎要順著這道聲音,緩緩放下手中的刀。
可就在她指尖放鬆、刀刃即將離開脖頸的剎那,一道清脆又稚嫩的聲音,突然毫無徵兆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輕柔卻無比堅定。
「姐姐,不可以。」
【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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