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扶走到床邊查看他的傷勢,「覺得怎麼樣?」
裴今妄見到她進來,下頜微收,眼睫垂成一道扇形的陰影,尤其是嘴唇十分刻意地抿出一抹蒼白之色。
「那兩個醫生手抖,給我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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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今妄兩隻手疊在身前,剛好露出腹部的位置,委屈巴巴地看著她,這個他倒是沒有說謊。
「弄疼了?」陸知扶掃了他一眼,上一秒似乎還是滿眼心疼的狀態,下一秒直接話鋒一轉,「那也是你自找的。」
裴今妄聽著她驟然變冷的語氣,還有點茫然,咋說變臉就變臉了?
「是那兩個孫子使壞。」他硬著頭皮回答了一句,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無聲訴說著他的委屈。
但是眸底卻閃過一絲狠厲,兩個龜兒子儘會給他使絆子,這筆帳他記下了,等他傷好了有他們好果子吃。
「你要是不上趕著受傷,他們哪有機會使壞?」
裴今妄:「!」
完了,她果然什麼都知道,好不容易有個使苦肉計的機會呢,居然就這麼給他造沒了。
難道是他演技太差了?
好吧,其實是他家大小姐太聰明了。
「怎麼,啞巴了?」陸知扶順勢坐在床邊,側過頭,鳳眸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中的質問幾乎要壓的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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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說話,她纖長的手指撩起他的襯衫,露出他腹部的傷口,指尖落在紗布上,不是撫摸,而是按壓,精準地按在他傷口縫合處的正上方,力度不輕不重,剛好能讓痛感從麻藥的殘餘之中破土而出。
「要想讓我心疼,也得是你真的疼才行。」
「嗯哼……」裴今妄的身體瞬間緊繃,突如其來的痛感讓他沒忍住哼出了聲,連眼睫毛都在輕輕顫抖。
這下他的臉色的的確確是變蒼白了。
細密的汗珠從他額頭冒出,倒真給他增添了一種虛弱又破碎的美感。
他抬眸對上她洞悉一切的眼神,那層刻意偽裝出來的脆弱正在一點一點被剝落,露出下麵那層最真實的情感,然後才頗為吃力地說出道歉的話:「大小姐……我,我錯了。」
「錯哪了?」陸知扶繼續追問,冰冷的眸中仿佛不帶一絲情感。
「我不應該騙你。」裴今妄的認錯態度十分良好。
可惜,答案錯了。
「看來,你並沒有認識到自己錯錯誤。」陸知扶冷哼一聲,指腹再次在他的傷口邊緣摩擦按壓,「喜歡受傷?喜歡找死?既然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的話,直說不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裴今妄心頭一涼,意識到自己完蛋了,驚懼和慌張爬滿全身。
跟這種洶湧而來的情緒比起來,傷口處傳來的那兩分疼痛根本算不得什麼。
但同時他內心深處又升起一絲竊喜。
她在生氣,氣他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所以,她是在意他的,對不對?
「與其去找艾琳娜挨揍,不如直接找我?我的手段你大概還沒有親自體驗過……當然,也可以你指哪打哪,一步到位,包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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