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順著“黑武士”漆黑的玄龜裝甲緩緩滴落，在千瘡百孔的柏油路麵上彙聚成一灘灘渾濁的水窪。
“哢噠——嗤！”
伴隨著沉悶的機械咬合聲與泄壓聲，房車兩側的四具水流推進器平滑地收回裝甲內部。底盤下方，八個裹挾著粗大防滑合金鏈條的重型越野輪胎重新探出，重重地碾壓在布滿淤泥與碎石的地基上。
水麵上漲得快，退得也快。
整座海淵市的積水，幾乎全順著雙子塔坍塌砸出的巨大地洞，倒灌進了地下深淵。
路明非大馬金刀地坐在駕駛座上。
“我來開。底下的情況不明，真要遇到突發狀況，我的反應速度比小愛手動接管更快。”路明非雙眼布滿血絲，但目光異常清明。
林溪沒有說話，默認了他的請求。
她站在指揮座旁，深黑色的戰術風衣下擺沾著幾滴未乾的泥點。她的視線越過寬大的防彈玻璃，冷冷地注視著前方那個直徑數十米的地下隧道入口。
那裡原本是戰前海淵市最大的地鐵交通樞紐，穹頂極高。此刻，厚重的混凝土底板被砸穿，露出一條傾斜向下的黑暗通道。
淡淡的紫芒在通道深處有節律地閃爍，像極了一顆正在跳動的遠古心臟。而之前那陣宛如萬人誦經般的“嗡嘛”回聲，此刻卻徹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往往比野獸的咆哮更令人不安。
“打開全車探照燈，切換地貌自適應越野模式。下潛。”林溪下達了指令。
“嗡——”
黑武士車頭與車頂的八盞高功率氙氣探照燈同時亮起，猶如八柄刺破黑暗的利劍，直直地插進那張深淵巨口之中。
房車順著坍塌的斜坡，緩緩駛入地下。
輪胎碾壓過碎裂的混凝土板和殘存的地鐵軌道，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在空曠的隧道內層層回蕩。
車廂後方，蘇清正跪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罐從小愛那裡兌換來的高分子機械修複液，仔細地塗抹在旺財裝甲的裂痕處。
這頭機械黑豹在剛才的戰鬥中受損不輕，背部的幾塊非核心裝甲被樹根生生絞裂。但它沒有痛覺，隻是安靜地趴在蘇清身前，冰藍色的電子眼處於低功率待機狀態，任由那雙柔軟的手在它冰冷的鋼鐵之軀上忙碌。
茅台縮在角落的儲物櫃縫隙裡，兩隻爪子死死抱著剛才沒吃完的半罐羊肉卷，胖乎乎的身體抖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篩子。地下隧道裡那種陰冷潮濕、夾雜著遠古黴變氣味的空氣，讓這隻變異水獺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危險。
隨著房車不斷深入，光線徹底被隔絕在外。
紫芒越來越盛，周圍的溫度也從地表的六十度，驟降到了陰冷的十度左右。
“滴——雷達探測到前方道路受阻。出現大型金屬障礙物。”
小愛的空靈女聲在車廂內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路明非踩下刹車。探照燈的光柱在前方百米處彙聚。
當看清那些堵在隧道中央的障礙物時，車內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那不是普通的廢棄列車，更不是平民避難留下的家用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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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整整四輛重型主戰坦克，以及六輛呈防禦陣型排列的履帶式裝甲運兵車！
“戰前軍方的正規重裝甲連隊。”
林溪的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些龐大的鋼鐵殘骸，聲音清冷，“災變爆發初期，軍方就已經鎖定了二號源質隕石的墜落點，並派遣了這支先遣隊深入地下，試圖收容隕石。但他們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握緊了方向盤。
這支先遣隊的火力配置，足以推平災變初期任何一座小型變異獸巢穴。但在幾十年前，他們卻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距離目標近在咫尺的地下隧道裡。
“老板，情況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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