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卷起地上的灰燼。
黑武士房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八個裹挾著防滑鏈的重型輪胎碾碎了街道上的朽木，拖著龐大的純黑色車身，緩緩駛出海淵市的邊界。
路明非單手把著方向盤，降下一半車窗。乾燥的冷風灌進駕駛室，吹散了車裡殘留的火鍋味。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視線儘頭，那座埋葬了數千萬人的超級都市，正隨著陽光的偏移，一點點隱沒在漫天的黃沙與塵土中。沒有了毒瘴和變異植物，它變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死城，安靜地躺在地平線上。
“老板，出了海淵市的地界，往西北走，路況可就沒那麼平了。”路明非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林溪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一塊戰前軍用平板。屏幕上顯示著小愛重構後的西北路線圖。
“順著舊國道開。遇到斷橋直接用反重力矩陣跨過去。”林溪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動，“我們第一站，穿過海淵市外圍的重工矩陣園區。”
黑武士在荒野上平穩地推進。四階升級後的減震係統，讓車廂內感受不到絲毫顛簸。
三個小時後，地貌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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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夾雜著雜草和泥土的荒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呈現出暗紅色、布滿鐵鏽與機油痕跡的廢土。
前方，一片連綿數十公裡的龐大鋼鐵建築群，蠻橫地截斷了地平線。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工廠，而是一座由鋼鐵鑄就的巨獸墳場。高達百米的巨型冷卻塔像是一根根煙囪，直指蒼穹。粗如隧道的輸氣管道在半空中交錯縱橫，表麵剝落的防鏽漆猶如一塊塊死皮。報廢的露天采礦車足有三層樓高，履帶斷裂，半個車身陷在黑色的煤渣礦坑裡。
這裡是戰前亞洲最大的重工業冶煉與製造基地。災變降臨時，這裡的熔爐被迫熄滅，無數工人和軍隊死在了撤退的路上。
風穿過那些中空的金屬管道，發出類似於鬼哭狼嚎的嗚咽聲。
“滴——雷達探測到碳基生命體活動跡象。”
小愛的聲音在中控台響起，全息屏幕自動切換到熱成像模式。
“不是變異獸。”小愛放大畫麵，“是人類。”
路明非踩下刹車，黑武士在一座生鏽的巨型高爐陰影下停住。
屏幕上，距離房車不到五百米的一個廢棄變電站旁，五個人影正趴在廢鐵堆裡，手裡拿著簡陋的工具，費力地撬動著什麼。
林溪推開車門，踩著踏板跳下車。路明非提著黑金戰刀緊隨其後。蘇清也從生態艙裡走出來，披上衝鋒衣跟了出去。
三人借著幾根粗壯水泥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
距離拉近，看清那幾個人的模樣後，路明非的眉頭不由得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五個標準的廢土底層拾荒者。
三男兩女，瘦骨嶙峋，眼窩深陷。他們身上披著由廢舊汽車輪胎皮和硬紙板縫製的粗糙護甲，用來抵禦風沙和輕微的刮擦。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手裡端著一把用鋼管和彈簧拚湊的土製火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旁邊的一個年輕人，左臂從手肘處被截斷，接上了一截用幾根鋼筋和液壓杆粗暴焊在一起的機械義肢。裸露的電線用黑膠布纏著，隨著他揮動鐵鎬的動作，偶爾還迸出幾點火星。
他們正在合力撬動一台報廢變壓器裡的純銅線圈。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末世，舊時代的金屬和導線是硬通貨，能在地下黑市換取救命的清水和發黴的營養膏。
“當！”
年輕人的機械臂一鎬砸在鐵殼上，震得他倒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狗子，省點力氣！這鐵皮太厚，用酸液腐蝕。”中年男人壓低聲音嗬斥，從腰間摸出一個玻璃瓶。
就在這時。
“嗡——哢噠。”
旺財從水泥柱上方輕巧地躍下，四根等離子利爪在生鏽的鋼板上踩出四個融化的窟窿。龐大冰冷的機械身軀，毫無征兆地暴露在五個拾荒者麵前。
“鐵……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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