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鉛鎢合金大門前，滿地都是矽基守衛化作的黑灰色粉末。
路明非走到那扇帶有黃黑色防輻射標誌的巨門前，視線落在門側一個類似於船舵的巨型手動機械轉盤上。既然內部網絡已經物理切斷，這便是唯一開啟大門的機械途徑。
他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將黑金戰刀插回刀鞘，雙手死死握住轉盤那生鏽的握把。
“開！”
四階武夫的氣血轟然爆發，額頭青筋凸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沉寂了數十年的齒輪咬合結構被狂暴的純物理力量強行推動。
“嘎吱……哢噠。”
內部的重型鎖扣發出沉悶的脫離聲。半米厚的鉛鎢大門在氣壓差的作用下，向內緩緩彈開了一道縫隙。
沒有預想中的狂暴輻射，也沒有刺目的警報紅光。
一股混合著高濃度福爾馬林、陳舊醫用酒精以及金屬生鏽味道的渾濁冷風，從門縫裡撲麵而來，冷得讓人骨縫發酸。
黑武士房車的探照燈光順著門縫打進去，照亮了一條鋪著白色無塵地磚的寬闊走廊。
林溪握住刀柄，率先側身邁入大門。路明非和蘇清緊隨其後。旺財邁著無聲的步伐，機械眼閃爍著冰藍色的幽光，遊走在隊伍的側翼。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由防爆玻璃隔開的寬大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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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景象，與外麵充滿重工業金屬質感的“零號星港”截然不同。入眼處，到處都是傾倒的無影燈、破碎的玻璃器皿，以及散落一地的戰前紙質絕密檔案。
蘇清推開其中一間標有【深空維生實驗組】的玻璃門，軍靴踩在滿地玻璃碴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房間中央，矗立著四個高達三米的透明圓柱形培養罐。其中三個已經從內部被蠻力撞碎，乾涸的褐色不明液體在地磚上拖拽出幾條觸目驚心的痕跡。
蘇清走到唯一一個還算完好的培養罐前，舉起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暈穿透渾濁的培養液，照亮了裡麵的東西。那是一個人類的軀乾。
但這具軀乾的模樣，卻讓蘇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軀體表麵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胸腔被粗暴地剖開。但裡麵跳動的不是碳基生物的血肉心臟，而是一團被無數銀色液態金屬包裹著的微縮機械泵。那些液態金屬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蟲，順著人的血管和神經叢瘋狂蔓延，甚至硬生生穿透了頸椎，與大腦的脊髓鏈接在一起。
“這……這是在造什麼怪物？”路明非湊過來看了一眼，常年在死人堆裡打滾的漢子，此刻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林溪沒有看那個培養罐，她走到一張落滿灰塵的實驗台前，拿起了一本沾著血跡的實驗日誌。
隨著她翻動紙頁，一行行冰冷刺骨的戰前文字，揭開了這個基地最黑暗的一角。
“【深空適應性進化項目（代號：廣寒渡）】。”
林溪的聲音在空蕩的實驗室裡回蕩，帶著徹骨的寒意，“戰前的人類想要建立月球背麵的廣寒宮分部，甚至向更遠的深空進發。但他們發現，純粹的碳基肉體根本無法承受長途星際旅行中的高能宇宙射線和微重力環境。骨骼會酥脆，基因會崩潰。”
“所以他們想出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林溪將日誌翻到最後一頁，“給人體注入高活性的流態矽基記憶合金，用矽基的物理防禦力去替換碳基的脆弱血肉。他們管這叫……‘太空育種’。”
“瘋子。”蘇清的臉色蒼白如紙。她本身是木係異能者，最敬畏的就是生命純粹的自然生長。這種強行將鋼鐵與血肉融合的手段，在她看來是對生命最極端的褻瀆。
日誌的最後，記錄著實驗的失控。這些融合了矽基合金的人類，承受不住神經接駁的劇痛與基因層麵的排斥，最終淪為既沒有理智、也沒有痛覺的畸變怪物。
“嘶啦——！”
就在三人沉浸在殘酷的真相中時，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金屬刮擦地麵的刺耳聲響。
“有東西過來了。數量不少。”
林溪瞬間拔出高頻震動唐刀，刀身發出低沉的蜂鳴。
走廊深處的黑暗中，接連走出了七八個步履蹣跚的詭異身影。
它們保留著人類的基本輪廓，但四肢卻被液態金屬強行拉長。慘白的血肉與銀色的鈦鋼骨骼交織在一起，有些怪物的半邊臉皮已經脫落，露出下方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和暴露在外的合金下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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