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武士房車在茫茫戈壁上勻速推進。啞光黑色的車身仿佛融入了周圍單調的黃沙之中，沒有揚起半點多餘的塵土。
車廂內，氣氛出奇地安靜。
“震動。”
林溪突然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副駕駛前方的全息雷達上。屏幕上依舊是一片代表著地形起伏的綠色波浪，並沒有出現敵人的紅點。
但身為四階土係異能者，她對大地脈搏的感知遠比毫米波雷達更敏銳。
“老板，什麼震動？引擎轉速很平穩啊。”路明非停下擦拭戰刀的手，側耳聽了聽。
“不是車，是地殼。”
林溪緩緩俯下身，將摘掉戰術手套的右手貼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暗褐色的微光在指尖流轉，順著輪胎深入地下數十米的玄武岩層。
“頻率很低，但動能大得驚人。不是地震板塊的擠壓，而是某種擁有絕對質量的人造物，正在有節奏地碾壓地表。”林溪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絲罕見的凝重，“在我們正前方二十公裡。”
小愛立刻調動外部的光學偵測模塊，將前方的畫麵放大投射在擋風玻璃上。
起初，那隻是地平線儘頭一片翻滾的渾濁沙暴。
但隨著距離的縮短，風沙中漸漸顯露出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
“嘶……”路明非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擋風玻璃前，“這特麼是個什麼玩意兒？移動的樓盤嗎？”
那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車輛，而是一座真正在戈壁上移動的鋼鐵城池。
這是一台戰前用於開采大型露天礦脈的巨型輪鬥挖掘機，被遊牧軍閥經過了喪心病狂的廢土化爆改。
它的總長度超過了兩百米，高度近乎三十層樓。支撐這座龐然大物的，是下方十二組猶如重型坦克般的履帶陣列。每一條履帶都有一人多高，履帶板上焊滿了粗大的排沙齒，每一次碾壓地麵，都會發出一陣沉悶如雷的轟鳴，將地表的砂石生生碾成齏粉。
要塞的最前端，是那個直徑高達二十多米的恐怖輪鬥。原本用來切削礦石的鬥齒，被換成了散發著寒光的鋒利合金刀片。它像是一個永不疲倦的絞肉機，在半空中緩緩旋轉，似乎隨時準備將阻擋在前方的一切撕成碎片。
要塞的背部和兩側，用生鏽的集裝箱、報廢的車廂和厚重的鋼板，層層疊疊地搭建起了一個錯綜複雜的貧民窟。黑色的濃煙從幾根粗大的排氣管道裡噴湧而出，遮天蔽日。
在這座“鐵甲城”的邊緣，還用鐵鏈倒掛著數十個生鏽的鐵籠子，裡麵關押著瘦骨嶙峋的奴隸。他們隨著要塞的行進而劇烈搖晃，發出絕望的哀嚎，卻被履帶的轟鳴聲徹底掩蓋。
“數據庫匹配完成。戰前型號：Bagger-288超大型露天采礦機。”
小愛將這頭巨獸的三維線框圖拉取出來，旁邊羅列著一排排冰冷的數據，“目標質量超過一萬三千噸。動力源推測為重油發電機組陣列。外部加裝了大量的老式火炮和溫壓彈發射巢。”
“一萬三千噸……”蘇清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抓緊了指揮座的扶手。
黑武士房車雖然經過了四階重構，體長十五米，重達幾十噸，在廢土房車中絕對算得上是堡壘。
但在這座一萬三千噸的鐵甲城麵前，黑武士就像是停在重型推土機履帶前的一輛玩具四驅車。隻要對方稍微給點油門，純粹的物理碾壓就能把他們踩進地底。
“警告，目標已發現我方。火控雷達照射正在鎖定。”小愛的全息虛影閃爍了一下。
鐵甲城頂端的一座瞭望塔內。
“沙海狂鯊”的軍閥首領，一個滿臉橫肉、半邊身子都被機械義體替換的魁梧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由報廢發動機缸體焊成的王座上。
逃回來的獨眼狼跪在下方，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
“老大！就是那輛黑車！它不用火炮，直接用妖術把老六他們的皮卡給壓扁了！那絕對是個高階異能者！”獨眼狼聲音嘶啞地哭喊著。
“妖術？在老子的鐵甲城麵前，就算是四階異能者，也得給我變成肉泥！”
軍閥首領一腳踹翻了獨眼狼，獨眼狼的鼻梁骨瞬間斷裂，鮮血狂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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