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城外的風沙依舊在呼嘯，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機油燃燒的刺鼻焦臭。
但在黑武士房車的車廂內，溫度恒定在二十二度，空氣循環係統將那些汙濁的氣味徹底過濾。
林溪將那份被黑色防潮布層層包裹的絕密檔案平鋪在中央戰術台上。泛黃的紙張邊緣有些發脆，那個鮮紅的【絕密】印章，在冷色調的照明燈下透著一股歲月的沉重感。
“小愛，掃描錄入。”
“收到。正在進行光學字符識別與三維拓撲還原。”
微型無人機從車頂降下，鏡頭射出一道扇形的藍色掃描光束，緩緩掃過紙麵。伴隨著輕微的電流嗡鳴聲，戰術台上方亮起一片全息投影。
無數綠色的數據流在半空中交織，最終構建出一個宏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地質與機械混合模型。
那不是一枚常規的導彈，也不是一艘飛船。
而是一條長達四十公裡、完全由超導電磁軌道構成的直線加速器。它像是一根粗壯的鋼鐵脊椎，被戰前的工程師們硬生生嵌進了一座常年冰封的連綿雪山內部。軌道的起點位於山體深處，終點則沿著三十度的仰角，直接刺破了海拔七千米的雪線，直指蒼穹。
“文件解密完畢。”
小愛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對重工業奇跡的敬畏，“【行星級防禦係統：昆侖序列】。戰前人類為了應對可能造成物種滅絕的近地小行星撞擊，聯合開發了這座超級軌道質量加速器。”
小愛將模型的一端放大，“它不使用化學燃料。底層的地熱核電矩陣提供電能，通過四十公裡的電磁軌道，將重達一百噸的純鎢鈦合金實體彈丸，加速到亞光速的閾值。純粹的動能物理轟擊。”
路明非靠在艙壁上，身上的肌肉因為先前的廝殺還處於緊繃狀態。他看著全息投影裡那根刺破雪山的“炮管”，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百噸的實心鐵坨子，加速到亞光速？”路明非砸了砸嘴，咽下一口唾沫，“這哪是打隕石，這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吧。一炮下去，什麼四階五階的怪物，連個渣都剩不下。”
“這還不是它最核心的戰略價值。”
林溪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邊緣的一行小字上。
小愛心領神會，畫麵驟然拉遠。地球與月球的相對軌道圖浮現在半空中，一條刺目的紅色拋物線從地球表麵的昆侖山脈射出，無視了大氣層的阻力，精準地落在了月球永遠背對地球的那一麵。
“根據檔案記載的附屬協議，該係統擁有一個備用打擊模塊——【射月工程】。”
小愛調出一段複雜的彈道計算公式，“理論上，隻要有精準的坐標信標，這座質量加速器的射程和穿透力，足以覆蓋月球軌道，並擊穿月球背麵的岩層防禦。”
車廂內陷入了死寂。
蘇清端著一杯溫水走到戰術台旁，目光緊緊盯著那條紅色的彈道線。“這就是對付廣寒宮的武器……難怪那個軍閥首領要把這份文件鎖在最深處。可是，他既然有這東西，為什麼自己不去？”
“因為他沒那個本事。”
林溪伸手拿起桌上的檔案，“昆侖山脈是真正的高寒生命禁區。檔案裡寫得很清楚，加速器的主體深埋在永久凍土層下，外圍還有當年留下的全自動化防禦矩陣。就憑沙海狂鯊那些用破銅爛鐵拚湊起來的皮卡，連進山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重啟係統了。”
她將檔案卷起，收入貼身的風衣口袋裡。
一直以來，壓在眾人心頭的陰霾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個高高在上的“老祖”楚天舒，自以為拋棄了碳基肉身融入量子主腦，躲在三十八萬公裡外的廣寒宮裡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把地球當做培養皿，降下源質隕石收割生命。他在零號星港隨意降下一道等離子死光，就像人類踩死幾隻螞蟻一樣傲慢。
但現在，螞蟻手裡找到了一根可以捅穿三十八萬公裡距離的獵神長矛。
“收拾東西。”林溪轉過身，深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如刀鋒般銳利的光芒。
“老板，這座鐵甲城怎麼處理？”路明非指了指窗外。
雖然鐵甲城的前端履帶被黑武士撞廢了，但中後段的動力和那龐大的物資儲備依然在。如果拆解回收，絕對是一筆難以估量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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