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武士房車的輪胎碾過滿地扭曲的防爆門殘骸，正式駛入了昆侖山脈的腹地。
厚重的鈦鋼大門在身後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暴風雪。車廂內的氣壓計指針輕微跳動了一下，將外麵那令人窒息的白毛風和零下四十度的極寒徹底擋在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條足以容納兩輛重卡並排行駛的地下隧道。牆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由高標號的抗震混凝土澆築而成，表麵塗刷著防靜電的啞光灰漆。
沒有燈光。隻有房車前置的探照燈光柱，像是一把雪白的利劍，勉強刺透了前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濃重黑暗。
“空氣成分檢測中。含氧量16%，存在輕微的氟利昂泄漏和陳舊的機油揮發氣體，無致命毒性，無放射性汙染。”
蘇清看著生態艙傳來的數據，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她轉過身，從儲物櫃裡拿出三個帶有獨立供氧模塊的戰術防毒麵罩，遞給林溪和路明非。
“這裡封閉了幾十年，通風係統應該是停擺了。帶上吧，免得吸入沉澱的有害粉塵。”
路明非接過麵罩扣在臉上，深吸了一口過濾後的冷空氣，四下張望。
“真特麼安靜啊。”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醒了沉睡在黑暗中的鬼魂，“外麵打得熱火朝天，這門裡麵居然連個活物都沒有？”
“這裡不需要活物。”
林溪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深黑色的眼眸注視著雷達屏幕。
“小愛，嘗試接管內部網絡。”
微型無人機從車頂探出天線，開始捕捉空氣中殘存的微弱電磁波。
“老板，這裡的底層架構和外麵的防禦矩陣完全不同。”小愛的全息投影在擋風玻璃上泛起一層綠色的數據流，“內部沒有使用高頻雷達，而是采用了一種非常古老、但異常穩定的輕量級‘發布-訂閱’通訊協議。”
小愛將解析出的拓撲結構投射出來。
“整個地下空間的照明、溫控和基礎維生設備，全部解耦。每一個子係統都由一塊高度集成的低功耗嵌入式微控製器獨立運算。它們不直接聽命於中央主腦，而是通過一個本地的主題總線來獲取指令。隻要底層的地熱核電矩陣還在提供微弱的待機電流，這些傳感器和控製器就能一直休眠下去，幾十年都不會宕機。”
林溪微微點頭。這種摒棄了複雜中央集權、采用底層硬核單片機組成的物聯網架構，雖然算力低下，但在廢土這種極端環境下，卻擁有著近乎變態的物理可靠性。
“能點亮通道嗎？”林溪問。
“我偽裝成總線服務器，發布了喚醒指令。需要十秒鐘的硬件自檢。”
“哢……哢噠。”
伴隨著小愛的數據注入，長廊兩側的牆壁內部傳來一陣老舊繼電器的跳閘聲。
緊接著，一排排散發著幽綠色微光的應急指示燈，猶如多米諾骨牌般，順著隧道的頂部一直向深處亮起，勾勒出一條深不見底的熒光軌跡。
借著微光，路明非看到牆壁上每隔百米，就用紅色的戰前字體噴塗著一個巨大的倒計時編號。
“Z-105，Z-104……”路明非念著牆上的數字，“這像是在給某種東西標記距離？”
“順著燈光開。別開太快。”林溪下達了指令。
黑武士房車以三十公裡的時速在長廊中平穩滑行。
隨著深入，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車窗外不再結霜，空氣中的溫度竟然在緩緩回升。原本乾燥的混凝土牆壁上，甚至掛滿了細密的水珠。
“溫度已經回升到零上五度了。”蘇清看著儀表盤，有些驚訝，“我們在往雪山地底下開，怎麼反而越來越熱？”
“因為我們在靠近這台機器的心臟。”林溪目光深邃，“資料裡記載，質量加速器的動力源，是埋在山體深處的地熱核電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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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車在幽暗的隧道裡足足行駛了二十分鐘。
當牆壁上的紅色編號倒數到“Z-001”時，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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