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底層通道儘頭，滿地都是淵霜骨蛛散發著酸臭味的殘骸。
林溪跨過一灘幽藍色的體液，停在那扇刻著【射月指令室】的鉛鎢合金大門前。這扇門與外麵那些被外力摧毀的防爆門不同，表麵沒有任何抓痕或腐蝕的痕跡，戰前最高級別的物理隔絕材料，完美地將外麵的蟲巢與內部的核心中樞切斷開來。
門邊的密碼終端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小愛。”林溪側開身子。
“明白。”微型無人機從黑武士房車的方向飛掠而來，懸停在終端前方。兩根細如發絲的探針精準地紮入麵板下方的應急維護接口。
“底層協議未鎖死，備用電源處於休眠待機狀態。正在繞過生物識別模塊……”
伴隨著小愛冰冷的電子音，終端屏幕閃爍了兩下，跳出一串綠色的滾屏代碼。
“哢噠——嗡！”
沉寂了幾十年的重型液壓鎖扣發出沉悶的脫離聲。半米厚的鉛鎢大門在一陣乾澀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兩側平移，滑入牆壁深處。
一股陳舊、乾燥但絕對無塵的冷空氣，從門後湧出。
林溪率先邁步進入。路明非握著黑金戰刀緊隨其後，蘇清則警惕地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指令室內部的空間並不算大，大約隻有兩百平米。這裡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入眼全是純粹的軍工質感。四周環繞著一排排高達頂棚的超算機櫃，中央是一個呈現出三十度傾角的巨型戰術控製台，正對著一麵占據了整麵牆壁的巨型屏幕。
控製台前，散落著幾套早已風化的軍官製服。沒有屍骨，也沒有血跡。當年堅守在這裡的工程師和指揮官，或許在按下最終的封閉按鈕後，選擇了去其他區域迎接最後的絕望。
“點亮它。”林溪走到控製台前，指尖拂過上麵積了薄薄一層灰的金屬按鍵。
小愛的探針接入主控台。
“滴——”
一瞬間，四周機櫃上的電源指示燈猶如繁星般依次亮起。原本漆黑的巨型主屏幕閃爍起一陣雪花紋，隨後，一幅浩瀚的地月軌道全息圖，清晰地投射在三人麵前。
在屏幕的最中央，那顆灰白色的月球被放大了數倍。一個刺目的紅色十字準星，死死地鎖定在月球永遠背對地球的那一麵。
屏幕右上角，跳出一行醒目的戰前隸書字體：
【目標鎖定：月球背麵——廣寒宮分部】。
路明非看著那個紅色準星，眼底的冷白色雷霆不自覺地跳動了一下，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廣寒宮……”路明非咬著牙，冷笑了一聲，“那個叫楚天舒的老王八蛋，自封為什麼‘老祖’，真把月球背麵當成他修仙的道場了。在天上扔幾塊隕石下來把地球當蠱盅養，今天老子倒要看看，他這道場能不能扛得住一百噸的實心鐵坨子！”
蘇清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道數據，輕聲說道：“戰前的人類既然修建了這麼宏偉的質量加速器，為什麼當年沒有發射？”
“因為算力被竊取了。”
林溪的目光落在主控台邊緣的一份紙質日誌上，語氣冰冷。
“老祖的意識融入了量子主腦，他第一時間篡改了地球防衛軍的網絡協議。當年這裡的指揮官就算擁有發射權限，也無法通過被汙染的外部網絡進行精準的軌道計算。”
林溪抬起頭，仰望著大屏幕上那條連接著昆侖與月球的拋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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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切斷了所有的外網，這台機器就成了一座徹底的物理孤島。小愛的算力，足夠填補這幾秒鐘的彈道引導。”
“小愛，彙報電磁軌道的物理狀態。”林溪下達指令。
“正在自檢……”
主屏幕上的畫麵迅速切換，變成了那根長達四十公裡的地下電磁軌道的透視圖。
“軌道結構完整度：98%。冷卻管道無泄漏。彈藥庫內剩餘三枚一百噸級鎢鈦合金動能彈丸，已自動裝填一號發射位。但……”小愛的話音一頓，“能源不足。”
“什麼意思？”路明非皺起眉頭，“外麵那深淵底下不是一整個地熱核電站嗎？”
“地熱核電矩陣目前處於最低維生功率（3%）。要將一百噸的質量加速到亞光速，瞬間的峰值電流會抽乾整個昆侖山脈底層的能量池。必須手動解開反應堆的限製鎖，進行全功率過載點火。”
小愛將控製台上的三個帶有黃色警示標誌的物理撥杆高亮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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